194 试探19

演唱会前四天，刘宇宁终于撑不住了。

那天下午在排练室，他们正在排最后一首歌。刘宇宁站在麦克风前，唱到一半突然停住了，他扶着旁边的椅子，脸色白得吓人。

鼓手老张最先发现不对劲，

刘宇宁摆摆手，想说什么，但一张嘴就咳了起来。咳得很厉害，弯着腰，整个人都在抖。

莉莉安娜本来在角落整理乐谱，听到动静赶紧跑过去。她扶住刘宇宁，手碰到他胳膊时吓了一跳——他的皮肤滚烫。

刘宇宁还在咳，根本说不出话。莉莉安娜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键盘手小王也过来了，

贝斯手小李点头，

莉莉安娜的心揪紧了。她扶着刘宇宁在椅子上坐下，

刘宇宁终于缓过气来，他摇摇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莉莉安娜急得眼圈都红了。

老张看不下去了，

这句话戳中了刘宇宁。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莉莉安娜松了口气。她扶刘宇宁站起来，对乐队成员说，

莉莉安娜扶着刘宇宁往外走。他的脚步有点虚，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莉莉安娜咬咬牙，撑着他不让他倒下去。

打车去了最近的医院。挂号，排队，看诊。医生量了体温——三十九度二。

医生看着化验单，皱眉，

刘宇宁坐在诊室的椅子上，低着头，没说话。

莉莉安娜问，

医生开了药，

刘宇宁终于抬起头，

医生看了他一眼，

刘宇宁不说话了。

拿了药，去输液室打点滴。护士扎针的时候，刘宇宁的手背已经能看到青筋了——他瘦了太多。

莉莉安娜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看着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输液室里很安静，只有其他病人偶尔的咳嗽声。窗外天色渐渐暗了，路灯亮了起来。

刘宇宁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只是闭目养神。他的睫毛很长，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莉莉安娜看着他，心里又酸又疼。

她知道他压力大，知道他在硬撑，可她没想到他会病成这样。

她想起昨晚，刘宇宁回家时已经凌晨一点。她起来给他热汤，他说不用，随便冲了杯牛奶就回房间了。她当时就该发现的——他的脚步那么沉，咳嗽声隔着门板都能听见。

可她什么都没做。

她只顾着担心怀表的事，只顾着自己的恐惧和不安。

莉莉安娜咬住嘴唇，眼眶发热。

刘宇宁突然睁开眼睛，

莉莉安娜愣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他的手机递给他。

刘宇宁接过手机，拨了个号码。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浓浓的鼻音，语气里全是歉意。

莉莉安娜听着，心里更难受了。

挂了电话，刘宇宁又给老张他们发消息，通知排练取消。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

莉莉安娜一愣，

莉莉安娜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深吸一口气，说，

刘宇宁没说话。

药水打了快两个小时。打完的时候，刘宇宁的烧退了一些，但脸色还是不好。

莉莉安娜扶他回家。一路上，刘宇宁都很安静，靠在她肩上，闭着眼睛，像是累极了。

到家后，莉莉安娜让刘宇宁先躺下。她烧了热水，按照医嘱把药分好，端到床边。

刘宇宁坐起来，乖乖把药吃了。他喝水的时候，手在抖，杯子里的水晃出来一些。

莉莉安娜接过杯子，又给他倒了半杯，

刘宇宁喝了水，重新躺下。他看着天花板，突然说，

莉莉安娜正在整理药盒，听到这话，手停了下来，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透着自责。

莉莉安娜在床边坐下，认真地看着他，

刘宇宁转过头看她。

她顿了顿，

刘宇宁的眼睛有点红。他别过脸，没说话。

莉莉安娜站起来，

她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厨房里，莉莉安娜洗米熬粥。她的动作很轻，怕吵到刘宇宁。

粥熬上的时候，她回到自己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是她这些年收集的一些草药——都是这个世界常见的，但经过她的魔力引导，会有一些特殊的效果。

她挑了几样有安神、消炎作用的，小心地磨成粉末。

胸前的怀表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莉莉安娜按住胸口，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她的魔力已经恢复了一些，足够安抚怀表。

几秒钟后，震动停止了。

莉莉安娜睁开眼睛，看着手里的草药粉末。她在犹豫。

如果用上魔力，这些草药的效果会好很多，能更快地缓解刘宇宁的炎症和发烧。但那样做，会消耗她宝贵的魔力——而这些魔力，她本来应该留着应对怀表的异动。

可是……

莉莉安娜想起刘宇宁苍白的脸，想起他手背上的青筋，想起他自责的眼神。

她咬咬牙，把草药粉末放进一个小碗里，然后伸出食指，悬在粉末上方。

很微弱的一丝魔力，从她的指尖流出，渗入粉末中。粉末微微发光，随即恢复了原样。

莉莉安娜的额头冒出细汗。她擦了擦汗，把粉末收好。

粥熬好了。莉莉安娜盛了一碗，把草药粉末加进去，搅拌均匀。她又做了两个清淡的小菜，一起端到刘宇宁房间。

刘宇宁没睡着。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

莉莉安娜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刘宇宁放下手机，

他接过碗，慢慢喝粥。粥熬得很烂，入口即化，还有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莉莉安娜心里一紧，

他想了想，

莉莉安娜松了口气，

刘宇宁把一碗粥都喝完了，还吃了些小菜。吃完后，他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一些。

莉莉安娜收拾碗筷时，刘宇宁说，

莉莉安娜摇头，

莉莉安娜打断他，

她的语气很坚决。刘宇宁看着她，终于点了点头。

夜深了。

莉莉安娜在刘宇宁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她拿了本书，但没看，只是安静地坐着，听着刘宇宁的呼吸声。

刘宇宁吃了药，很快就睡着了。但他的睡不安稳，眉头皱着，偶尔会咳嗽几声。

莉莉安娜站起来，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烧。

她松了口气，重新坐下。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片银白。

莉莉安娜看着熟睡的刘宇宁，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刚来的时候，也生过一场病。那时候刘宇宁也是这样，整夜守在她床边，给她换毛巾，喂她喝水。

那时候她还觉得他是个陌生的、奇怪的“麻瓜”。

现在……

现在他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胸前的怀表又轻轻震动了一下。

莉莉安娜按住它，用魔力安抚。这次她明显感觉到，魔力的消耗比之前大了。

怀表在恢复能量，需要的安抚力量也越来越强。

她还能撑多久？

莉莉安娜不知道。

但她知道，至少在刘宇宁康复之前，在演唱会顺利结束之前，她不能倒下。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默默运转体内所剩无几的魔力。很微弱，但聊胜于无。

凌晨三点，刘宇宁突然咳醒了。

莉莉安娜立刻站起来，给他倒了杯温水，

刘宇宁接过杯子，喝了几口，咳嗽慢慢平复了。他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天，

莉莉安娜说得很自然。

刘宇宁看着她，看了很久，突然说，

莉莉安娜走过去。刘宇宁往里挪了挪，拍了拍床边的位置，

莉莉安娜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刘宇宁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烫，是发烧的缘故。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莉莉安娜摇头，

刘宇宁看着她，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亮，

莉莉安娜的喉咙发紧。她想说“我永远不会离开”，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敢保证。

怀表的事，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随时可能落下。

刘宇宁又叫了她一声，

莉莉安娜的心跳漏了一拍，

刘宇宁笑了，笑容有点虚弱，但很温柔，

莉莉安娜点头，

刘宇宁闭上眼睛，握着她的手，慢慢又睡着了。

莉莉安娜坐在床边，手被他握着，一动不敢动。

月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移到墙上，再移到天花板。

天快亮了。

刘宇宁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眉头也舒展开了。他的烧退了，脸色看起来好了很多。

莉莉安娜轻轻抽出自己的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演唱会还有四天。

而她的时间，也在一天天减少。

但她想，至少在这一刻，至少在这个清晨，至少在他还需要她的时候，她会守在这里。

守在他身边。

直到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