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山坡上转悠了快一个小时,眼睛都快看花了,也没找到像甘草的植物。
莉莉安娜的眉头越皱越紧。
刘宇宁看她那副沮丧的样子,拍了拍她肩膀。

“找不着就找不着呗,我不是说了吗,甘草去药店买。野生的哪有那么好找?”
“可是……我想找找看。万一有呢?”

莉莉安娜不肯放弃,又蹲下身继续找。她拨开一丛丛杂草,仔细辨认每一株植物的根茎。
刘宇宁摇摇头,干脆也蹲下来帮她找。

“你跟我说说,那甘草到底长啥样?除了根是黄色的,还有啥特征?”
莉莉安娜努力回想图谱上的描述。
“茎是直立的,叶子是……是羽状的,很小。花是紫色的,很小一串。”


“羽状是啥样?”
莉莉安娜卡住了。她不知道“羽状”用中文怎么说,只好用手比划——先画一条直线,然后在两边画小叶子。
刘宇宁看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

“等等,你说的该不会是那种吧?”
他站起身,往山坡更高处走了几步,在一处岩石旁边蹲下。莉莉安娜赶紧跟过去。
刘宇宁指着石缝里长出来的一小丛植物。

“这个?你看它的叶子,是不是你说的那样?”
莉莉安娜凑近了看。那植物的叶子确实是对称的小叶片,沿着茎排列。她小心翼翼地拔起一株,看了看根部——不是黄色的,是褐色的。
她摇摇头。
“不是。根的颜色不对。”


“啧,要求还挺高。”
刘宇宁也不气馁,继续帮她找。两人在山坡上爬上爬下,衣服都被草叶划了几道口子,脸上也沾了土。
太阳渐渐升高,天热起来了。
莉莉安娜的额头出了层细汗,但她完全顾不上擦,眼睛还在草丛里搜索。那份清单被她攥得皱巴巴的,边角都被汗浸湿了。
又找了半个多小时,还是一无所获。
莉莉安娜终于直起腰,长长地叹了口气。
“没有。这里没有。”

她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失望。
刘宇宁擦了把汗,走过来看了看她手里的袋子——里面只有一小把车前草,还是挑了又挑才留下的。

“就这点?咱俩忙活一上午,就搞了这么点?”
莉莉安娜低下头,没说话。
刘宇宁看着她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突然笑了。

“行啦,别哭丧着脸。找不着就找不着呗,咱们不是还有药店吗?甘草、金银花、当归,这些药店都有卖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再说了,你今天也不是完全没收获啊。这不找到车前草了吗?虽然不多,但好歹是个开始。”
莉莉安娜抬起头,看着他。
“可是……太少了。根本不够用。”


“那就再找找别的。这山坡这么大,肯定还有别的你能用的植物。咱们换个思路,别光盯着清单上那些,看见长得顺眼的、你觉得可能有用的,都采点回去试试。”
这个提议让莉莉安娜眼睛亮了亮。
对呀,她为什么非要找和魔法世界一模一样的植物呢?这个世界有这个世界的东西,也许有些她没见过的植物,反而有特殊的功效?
“你说得对。”

她重新打起精神,把清单折好塞进口袋,开始用新的眼光打量周围的草丛。
接下来的时间里,莉莉安娜像变了个人似的。她不再拘泥于清单上的那几样,而是看到什么感兴趣的植物就蹲下来研究,有时候还会揪片叶子闻闻,甚至用指甲掐一下看汁液的颜色。
刘宇宁跟在她后面,负责挖和装袋。

“这个也要?”
他指着一株开着小白花的野草。
“要。这个花闻起来很清新,可能有用。”


“那这个呢?这个带刺的。”
“也要。刺可以处理掉,叶子看起来很有韧性。”


“这个这个,这个叶子毛茸茸的。”
“毛茸茸的?我看看……嗯,要一点试试。”

两人就这么一边走一边采,塑料袋渐渐鼓了起来。刘宇宁虽然不认识这些植物,也不懂它们有什么用,但他看莉莉安娜那么认真,也就不再多问,只管按照她的指示挖。
中午的时候,他们找了个树荫坐下休息。
刘宇宁从布包里掏出两个馒头和一壶水。馒头是早上蒸的,已经凉了,但就着水吃还能填饱肚子。
莉莉安娜接过馒头,小口小口地咬着,眼睛还在打量刚采来的那些植物。
刘宇宁喝了口水,看着她那副专注的样子,突然问。

“我说,你以前在家……是不是经常干这个?采草药什么的?”
莉莉安娜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嗯。经常。”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馒头。
刘宇宁没有追问。他早就发现这姑娘对过去的事说得很少,每次问起来都是含糊带过。他猜她大概有什么难言之隐,也就不再逼问。
休息了一会儿,两人继续在山坡上转悠。下午的收获不如上午,但莉莉安娜还是很满意——她发现了两种从来没见过的植物,叶子形态很特别,值得带回去研究。
太阳西斜的时候,他们准备回去了。
刘宇宁把鼓鼓囊囊的塑料袋绑在自行车后座,又检查了一下车锁。

“怎么样,今天还算有收获吧?”
莉莉安娜用力点头,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嗯!很多植物,都要试试。”


“那就行。走吧,回家。”
回程的路比来时轻松多了。也许是因为累了,也许是因为有了收获,莉莉安娜靠在刘宇宁背上,竟然有点昏昏欲睡。
风吹过脸颊,带着傍晚的凉意。远处传来几声鸟叫,还有隐约的狗吠。
刘宇宁骑得很稳,时不时说两句话。

“明天我去药店把剩下那几样买了。你就在家整理这些野草,看怎么用。”
“好。”


“不过咱可说好了啊,你要是真鼓捣出什么东西,第一个得让我试试。万一把我脸试坏了,你得负责。”
莉莉安娜在他背后轻轻笑了。
“不会坏。我会很小心的。”


“那可说不准。你这都是野路子,谁知道会搞出啥来。”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语气里没有一点担心,反而带着点调侃。
莉莉安娜没再说话。她把脸贴在刘宇宁背上,能感受到他骑车时身体的微微起伏,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
这个姿势有点亲密,但她没有挪开。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回家的土路上。自行车轮轧过路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莉莉安娜闭上眼睛。
这一刻,她暂时忘记了魔法世界,忘记了那场战斗,忘记了怀表和穿越。她只是刘芸,一个跟着哥哥去郊外采草药的普通女孩。
也许……这样也挺好的。
她在心里悄悄想。
车子晃了一下,刘宇宁的声音传来。

“抓紧了,要下坡了。”
莉莉安娜赶紧抱紧他的腰。
风大了起来,吹乱了她的头发。但她没去管,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今天虽然没找到所有想找的草药,但她找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一个愿意陪她异想天开的人。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