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娜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将意念集中在指尖。她没有挥动魔杖,只是让一丝极其微薄、几乎不存在的魔力,如同最轻柔的月光,缓缓流淌出去,目标是刘宇宁那明显酸痛的肩膀。
没有咒语的光,没有温度的明显变化。那感觉,更像是一阵带着安抚意味的微风,极其短暂地拂过那片紧绷的肌肉。
莉莉安娜做完这些,额头上已经沁出一点细汗。她不确定有没有用,或许只是她的心理安慰。
她重新躺下,侧过身,在黑暗中继续看着他的背影。
第二天早上,刘宇宁起床时,动作依然有些迟缓,但精神似乎比昨晚好了一点。他洗漱时,莉莉安娜偷偷观察他的手,红肿似乎消下去一点点,也可能只是她的错觉。
刘宇宁准备出门前,一边套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一边像往常一样叮嘱:

“今天识字,看到第十页。水别烧太满,小心溢出来。我尽量早点回。”
莉莉安娜站在门口,看着他弯腰系鞋带。晨光从门外照进来,照亮他后颈上一小块没被衣领遮住的皮肤,那里也有点晒红的痕迹。
就在他直起身,准备拉开门的时候,莉莉安娜忽然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衣袖。
刘宇宁回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莉莉安娜仰着脸,看着他带着倦意却依然温和的眼睛。她搜刮着脑子里有限的中文词汇,组织着句子,说得有些磕绊,但每个字都很认真。
“哥哥……外面,工作,小心。”

她指了指他的手,又指了指他的肩膀,
“手……疼。肩膀……疼。不要……太累。”

刘宇宁愣住了。他低头看看自己手上还没完全消退的红肿,又抬头看看莉莉安娜。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懵懂或好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毫不掩饰的关切,还有……心疼。
一股暖流毫无预兆地冲进他心里,猝不及防,瞬间驱散了早晨残留的寒意和即将面对一天劳碌的沉重感。他喉咙有点发紧,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好几秒,他才抬手,有些笨拙地、轻轻拍了拍莉莉安娜拉住他衣袖的手背。

“……知道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却异常柔和,

“在家好好的,锁好门。”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音。
莉莉安娜还站在原地,手指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手背微凉粗糙的触感,还有他刚才那个眼神——惊讶,触动,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更深沉的东西。
她走回屋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阳光透过窗户,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心里那种闷闷的、酸酸的感觉还在,但好像又多了一点别的什么。一种模糊的、想要变得更有用一点的决心。
她拿起那本识字图册,翻到第十页。上面的字比以前难了,但她看得格外认真。
不仅仅是为了学习。好像多认识一个字,多听懂一句话,她就能离他那个辛苦奔波的世界更近一点,离那个能真正帮上他忙的自己,也更近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