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哥哥21

刘宇宁这才慢慢睁开眼，偏过头，借着那点微弱的月光，看向床上。

莉莉安娜面朝他侧躺着，蜷缩着身体，大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光滑的额头和紧闭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看起来睡得很沉，白天那些紧张、戒备、沮丧好像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毫无防备的安静。

刘宇宁看了几秒钟，轻轻掀开那角被子，动作极其缓慢地坐起身，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他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地、把滑落的那角被子重新拉起来，仔细地掖在她下巴下面，又把被角压实。

做完这些，他退回地铺，重新躺下，把旧棉袄裹紧了些。肩膀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被角带来的暖意。

他闭上眼睛。

这一次，困意很快袭来。在沉入睡眠的前一刻，他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远房表妹刘芸……行吧。有个妹子要养，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明天早上醒来，不用对着空屋子说“早”了。

天快亮的时候，莉莉安娜先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窗外透进来的、灰蓝色的天光。然后，她视线下移，看到了地铺上还在睡的刘宇宁。

他侧躺着，脸朝着她的方向，眉头微微皱着，好像梦里也在为什么事操心。但呼吸很沉，很安稳。

莉莉安娜没有立刻起来，就这么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直到刘宇宁的睫毛动了动，像是要醒来。

几乎是同时，刘宇宁也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在清晨昏暗的光线里。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几乎是同时，刘宇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脖子坐起来，头发睡得翘起一撮。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语气很自然，像已经这样说过很多遍。

莉莉安娜也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睡了一夜，头发有点乱，几缕黑发贴在脸颊边。她看着刘宇宁，看着他睡眼惺忪却带着笑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

她的发音比昨天又准了一点，带着刚醒的柔软。

刘宇宁听着，笑容扩大了些。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他一边说，一边利落地把地铺卷起来，塞到床底下。然后走到窗边，把糊着报纸的窗户推开一条缝。清晨微凉的、带着点烟火气的空气涌了进来。

莉莉安娜掀开被子下床，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也走到窗边，站在他旁边，看向外面逐渐苏醒的街道。有早起的人骑着自行车叮铃铃地过去，有卖早点的摊子支起了炉子，白色的蒸汽袅袅升起。

又是新的一天。

和昨天没什么不同，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屋子里不再安静得让人心慌，晨光里站着两个人，呼吸着同一天开始的空气。一种平实而温暖的默契，像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一样，悄无声息地铺满了这个小小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