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想到最幸福的事,是在十六岁时患上一场不治之症,只剩两年可活。
先别急,听我说完。
这病最好不要有伤痛吧,那样的话两年太难熬,倒不如一死了之。我知道得知实情时所有人都会用怜悯惋惜的目光看着我,可我并不为此感到痛苦,因为我可是得到了他们一辈子都在追求的自由啊。他们会同情地说(当然是背着我偷偷说),这孩子就剩两年了,她想干什么就让她干什么吧。
我一定会激动的浑身颤抖。这是我最想听到的话,我会在剩下的两年里学一些我喜欢的乐器,去一些之前只在书里见到的地方,像海子在诗里写的那样,喂马,劈柴,周游世界。最后在十八岁生日的梦里,安详静谧的死去。
我会抚摸过世界各地小猫柔软的皮毛,从未感到生命是如此鲜活,包括我自己。我会没有丝毫压力的看日出日落,不用焦虑明天要干什么,当新的日出到来时,一切都会给出他们的答案。
我会时常为了一棵合抱的古树驻足,抚摸过它粗糙的表皮,用一整个夕阳西下的时间感知岁月在它身上沉淀下的沧桑,最后再许愿下辈子做一棵树,最好四季常青。
我会在梅雨季的古镇住下一段时间,沿着湿润的青石板路拐进巷子口,扑面而来的是附近中药房里弥漫出的草木气息。身上的铃铛声响清脆,拐了个弯,也就听不见了。
这就是一个绝症患者的全部遗愿。
很好笑吧?似乎都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梦。在全世界各个角落的人,都做过同样的事情。
可成本太高了,能不用考虑明天的人太少了。大多功成名就也是垂垂老矣,苍老的不只是身体,还有灵魂。
而作为十七八岁的少年,明知自己的死期故不用为未来榨干青春,而这死期不远不近 (为什么说不远不近呢,如果远在七八十年外,那就和常人无异了,你还是要疲于奔波一刻不能终止,如果近在明天那还好说,你只用睡一场觉就能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个世界,但一无所有的死去,你甘心吗) 客观角度来看,这场与死神的交易并不公平,我的利润几乎是百分百。
幼儿时期我们还太小,那些幸福不算感知得到的,暮年时期我们都太老,那些清闲大多伴着伤痛和迟缓,也并不算完整。许多人一生也挤不出来两年时间是真正毫无顾忌的快乐和幸福,而我在最美好青春的年纪就得到了这一切。
好羡慕这样的身患绝症啊。
我问脚畔趴着的小猫,这样的想法是为什么呢。小猫不理我,继续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