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把昨天三张卷子补上。”

顾清衎默默在心里哀嚎。

“那我的手机……”

“别想了。还有，今晚去我房间。”顾清盼坐在车里喝着牛奶，耳机放的还是高考英语听力，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盯着你写。”

“……”顾清衎的心凉了半截，转头看见他哥不紧不慢地咬着吸管，嘴角还残留着一丝奶沫。一束阳光刚好打下，照在顾清盼看起来就很纤细的手腕上，瞬间喉头一紧。

“……顾清盼”他低低地叫了他一声，顾清盼措不及防地转头看过去。

“嗯？”

“没，没事”在顾清盼扭过头的那一刻，他慌忙偏开脸，耳尖措不及防地红了几许。

莫名其妙，顾清盼想。

学校的功课总是无聊而又令人烦躁的，好在再怎么说也还剩有那么一两口喘气的时间。一下课，路辰华一帮人又堵在了顾清衎边上。

“衎哥，你昨晚怎么没来啊？我们等你老半天了！”路辰华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这怎么说啊，总不能说手机被身边这个家伙收了吧？这他妈也太丢人了！

“呃……昨晚有点事”顾清衎表面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开口。

“什么事儿啊，衎哥，处理好没？今晚出来嗨啊？”陈湘博也不知从哪探过头。

正当顾清衎琢磨该怎么开口时，一旁的顾清盼突然出声。

“家事没处理好，他今晚去不了，否则爸妈要把他腿打断。”声线没有任何起伏，那人只是轻飘飘地看他一眼。

顾清衎只觉背后一凉，被爸妈打断腿倒不至于，但他哥那个眼神，他感觉他如果去了，就这辈子都见不到手机了。于是他只好连忙附和。

“改天吧，这几天没空，去不了。”

“那……那好吧，爸妈会把腿打断，这也太狠了吧……衎哥，你保重啊。”几人都被惊了一下，一脸悲壮地看向顾清衎。

顾清衎悄悄瞟了身边人一眼，那人神色并无异常。

下了晚自习，顾清衎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痛苦生活才刚刚开始。他跟着顾清盼到了房间，黑着脸把昨晚的化学试卷摊在桌面上。

顾清衎看了两眼题，笔尖动了动，然后停住了，抓耳挠腮一阵，然后跳过看下一题，接着又是重复的节奏。顾清盼坐在旁边，看他不到一刻钟就翻了一面，感到十分惊异，偏过头仔细一看。

好家伙，这人试卷空了一大半，那唯一几道沾了点墨水的题还有一半是错的。

“……你到底怎么上的高中？”

“啊？”顾清衎闻言愣了一下，“别看不起我啊，想当年初中我也是班级的骄傲好吗？”

……班个屁的骄傲。顾清盼默默翻了个白眼。

又过了一个小时，顾清衎坐在那儿，把卷子翻来又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思考良久，郑重地把它推到了顾清盼面前。

“就这样吧，我尽力了。”说着，他左手一摊，“手机。”

顾清盼抬头冷冷地看他一眼，往他手里塞了根红笔。

“手什么机，坐着别动，把题订完再走。”

哦！上帝！

等到顾清衎“嗯嗯啊啊”地敷衍回答完顾清盼给他讲的题，夜已经很深了。

折腾了大半夜才搞定一张卷子，顾清衎瞪着关了灯后漆黑的天花板无助地想：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殊不知隔壁房间的顾清盼也这么想。

就这么持续了几个星期。

“顾清盼，”

“哪题不会？”

“这个”

他早已习惯他哥给他讲题了。其实这么多天来他好像发现顾清盼也没有想象的那么装，甚至，他还挺喜欢他哥给他讲题的。

顾清衎撑着脑袋凑在顾清盼边上，看着人不断张张合合的浅色薄唇，以及随题目不断移动的修长手指，脑中不禁浮现今早的画面。

路辰华一大早就举着手机跑到他跟前，兴奋地指着屏幕：

“衎哥！快看，咱们一中表白榜！”

顾清衎瞟了一眼

“有什么稀奇……啊？”

他这一眼刚好瞟到画面里那熟悉的身影——顾清盼和另一个站在他身边和他共看一本书的女孩。顾清衎不可置信地用手划拉两下手机屏幕，评论区一堆同学都在哀号失恋了，甚至有人还在夸他们般配？！

他会不会也是这么给他女朋友讲题的呢，顾清衎盯着他哥的脸愣神，心里突然感觉一阵空落落的，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喂，你在听吗？”顾清盼的用笔不轻不重在人脑袋上敲了一下，那人才回过神来。

“哦哦哦，在听在听。”

“那你再讲一遍。”

“……”顾清衎尴尬地笑了笑，随即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他。

“你有女朋友了？”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