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小注:白玫瑰是谎言,黑玫瑰是罪证,而红玫瑰——是留给你的遗嘱。】
赫斐再睁开眼时,血月已经沉到塔楼背后,天色像被冰水稀释过的葡萄酒,泛着冷冽的紫。
灵魂标记的灼烧感仍未退去,心口那朵倒置的玫瑰仿佛生了根,每一次心跳都牵扯出细密刺痛。
他试图起身,却发现手腕被柔软的绸带束缚——不是铁链,却比银索更无解:那上面绣着血族古老的"静夜"纹章,专门用来封印狼人的自愈力。
“别浪费力气。”
帘幕后传来低哑嗓音,像夜色里拨动的大提琴。
殷无狩赤足走出,黑袍随意披在肩头,胸口敞露的苍白皮肤上蜿蜒着一道猩红血线——那是昨夜灵魂锁链留下的反噬。
他指尖托着一只高脚杯,内里液体呈淡金色,是狼人抗凝剂,加了薄荷叶与冰粒,入口会冷到发痛。
亲王抿了一口,俯身,将冰冷唇瓣贴在赫斐耳后,慢慢渡进半口。
“咳——”
少年被呛得闷咳,薄荷寒意顺着喉管一路灼烧,他却连抬手的余地都没有。
殷无狩指腹抚过那截凸起的锁骨,在颈动脉处停留,感受狼人滚烫的脉搏与灵魂印记的共振——
“咚咚、咚咚”,两颗心跳正被同步拉向同一频率。
“这里是'静夜画廊'。”
亲王抬手,帘幕自动分开。
走廊狭长,穹顶拱券,两侧墙壁挂满活体标本:
被抽干却保持微笑的血族贵族、封在琥珀里的狼人幼崽、悬浮在防腐液中的圣职者眼球……
每一具展品下方,都嵌着一朵正在枯萎的玫瑰。
“等我集齐七朵黑玫瑰,就给你也留一个位置。”
殷无狩语气温柔,像在讨论一场即将到来的盛宴。
赫斐冷笑,犬齿因虚弱而微颤:“你最好现在杀了我。”
“杀?”
亲王回身,红瞳里倒映着少年染血的唇角,“不,我要你活着,看我如何把你的皇图腾——”
他指尖轻点赫斐胸口,玫瑰印记立即传来炽痛,“——一点点磨成我的戒指。”
长廊尽头,空置着一尊黑曜石棺。
棺盖未阖,内部雕出狼人轮廓,恰好能容纳一人。
“这是标本位03号,原本属于狼皇,现在归你。”
殷无狩抱起少年,步伐轻盈,仿佛抱着的是礼物而非仇敌。
石棺内壁布满细小倒钩,一旦躺入,任何挣扎都会撕扯皮肉。
赫斐被放入瞬间,倒钩刺进背脊,他闷哼一声,血味瞬间蔓延。
亲王却俯身,以指尖蘸取那抹血,在棺盖内侧写下一句逆文:
“献给静夜——愿我吻你之时,荆棘开花。”
写罢,他低头,舌尖舔去多余血珠,抬眼冲少年弯唇:“签名完成。”
石棺并未完全闭合,而是留出一线缝隙,让玫瑰香气与防腐液味道交替涌入。
赫斐的瞳孔在昏暗中收缩成针,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正被另一颗心脏遥控,像被无形的锁链牵着,一步步拖向深渊。
忽然,棺外传来脚步。
“殿下,标本已备好。”
侍从的声音。
“注入'静夜萃取液',保留痛觉。”
殷无狩淡淡吩咐,“我要他在睡梦中也能尝到玫瑰刺的味道。”
“遵命。”
细管探入,淡紫色液体顺着倒钩流入伤口,冰凉而麻痒,像万蚁噬骨。
赫斐咬紧牙关,却抑制不住低喘。
亲王隔着石棺,指尖轻敲,像在欣赏一场独奏:
“第一朵玫瑰,开花了。”
液体注入完成,石棺缓缓竖起,成为画廊最深处的新展品。
少年被固定在漆黑背景里,银发染血,金瞳燃火,胸口玫瑰印记在防腐液中透出幽微红光。
殷无狩站在三步外,手持空白画框,像鉴赏师,又像收藏者。
“还缺最后一笔。”
他抬手,犬齿咬破自己指尖,血珠滚落,在画框中央点下一朵倒置的玫瑰。
玫瑰完成瞬间,整个画廊灯火骤灭,唯有那滴血发出猩红光晕,照亮少年瞳孔深处的憎恨与惊惧。
亲王低笑,嗓音温柔得能掐出水:
“静夜画廊,第一件活藏品——”
“——正式落成。”
灯火复燃时,石棺已封闭,只剩画框悬于棺前,标签空白。
殷无狩转身离去,赤足踩过满地玫瑰残瓣,每一步都留下血色脚印。
他知道,当第二朵黑玫瑰绽放之时,便是下一次刑台开幕之日。
而此刻,画廊尽头的钟声敲响三下,宣告长夜正式降临。
少年在棺内听见那钟声,像听见自己肋骨被一根根数清的回响。
玫瑰刺仍在生长,顺着血管,向心脏。
静夜漫长,而第一朵玫瑰,才刚刚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