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杨天几乎是踉跄着回到卧室的，反手带上门的瞬间，他就沿着门板滑坐在地，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鬓角。胃里的绞痛像拧成一团的钢丝，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五脏六腑跟着疼。

他摸索着从床头柜最深处摸出一个小小的药瓶，瓶身早就被摩挲得发亮。倒出几片白色药片，干咽下去的时候，喉咙被划得发紧，可他顾不上喝水，只是蜷起身子，把脸埋在膝盖里，等着药效慢慢渗出来。

地板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训练服传过来，稍微缓解了点烧心的感觉。他想起小时候妈妈追着喂饭，自己总是扒着门框躲，说“饭是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想起第一次胃疼得在床上打滚，爸爸背着他跑了半夜的医院，医生说“这孩子胃里跟空壳子似的，再不爱吃饭，以后有得受”。

那时候总觉得是吓唬人，直到后来加入基地，训练强度越来越大，胃病犯得也越来越勤。他开始学着自己藏药，学着在疼的时候咬着牙笑，学着在队友递来能量棒时摆摆手说“我不饿”——他怕他们知道了会担心，怕院长会因为这个限制他训练，更怕自己这副“娇气”的样子，配不上大家眼里那个“厉害”的杨天。

不知过了多久，胃里的疼渐渐变成了隐隐的酸胀。杨天慢慢直起身子，靠着床头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床单上的褶皱。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训练场上的欢呼声隐约传来，是三哥他们还在加练。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药味还在舌尖残留。镜子里的少年脸色还有点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可眼神已经平静下来。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和平时一样的、没心没肺的笑：“没事的，明天就好了。”

把药瓶塞回柜子最深处，又用几本厚书压住，他才躺回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胃里暖暖的，像是有只温柔的手在轻轻按着。他闭上眼睛，想着明天一早要去练新觉醒的幻境异能，想着三哥肯定会追着问“昨天那法阵能不能变点好玩的”，想着想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这是他一个人的小秘密，像藏在口袋里的碎糖，有点涩，却得自己攥着，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昆仑边界的风沙卷着殷帝国士兵的叫嚣声扑来，杨天刚带队赶到，猩红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站在崖边，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敌军，突然抬手按住太阳穴，眼底泛起淡紫色的光——

“幻术·千重影！”

话音刚落，殷帝国士兵眼前的景象骤变：原本陡峭的崖壁化作万丈深渊，脚下的土地裂开道道缝隙，杨天的身影在他们眼前分裂成上百个，每个都手持光刃，从四面八方俯冲而来。有的士兵吓得当场瘫软，有的举刀乱砍却只劈到空气，阵型瞬间乱成一团。

“这、这是什么妖术！”殷帝国将领嘶吼着挥剑砍向最近的“杨天”，却穿体而过，那身影化作流萤消散。

崖边的杨天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动，幻境里的“光刃”突然化作锁链，将乱闯的士兵缠成一团。他偏头对身后的三哥说：“对付这种只会耍横的，不用真本事，吓吓就够了。”

三哥看着下方混乱的敌军，忍不住咋舌：“你这幻术进阶得够快啊，上次还只能造个小水坑呢。”

杨天没接话，只是加重了幻术的力度——幻境中突然降下鹅毛大雪，刺骨的寒意让敌军士兵冻得瑟瑟发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冻成冰雕。殷帝国将领终于扛不住，嘶吼着下令撤退，士兵们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风沙里。

风沙渐歇，杨天收回异能，揉了揉太阳穴。刚才强撑着用高阶幻术，胃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他脸上依旧挂着轻松的笑：“搞定。”

三哥拍了拍他的背，没注意到他瞬间绷紧的肩膀：“走，回去给你煮点热粥，看你脸白的。”

杨天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跟上：“好啊，多加俩蛋！”

风里藏着他没说出口的疼，也藏着队友不经意的暖，像昆仑的雪，冷冽却也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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