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的雪,总带着清冽的暖意。杨天缩在大哥杨昭的披风里,看着二姐杨月用异能凝结出冰雕的小兔子,三哥杨朔正把烤好的星兽肉往他手里塞,四哥杨澈则在旁边调试通讯器,笑着说要录下小五子被肉烫到舌头的样子。
他是昆仑百年难遇的空间异能者,能在指尖绽开星轨般的传送门,也是家里最小的宝贝。大哥的重力异能总为他挡住风雪,二姐的冰异能会给他做各种
玩意儿,三哥的力量异能能把他抛到半空再接住,四哥的信息异能永远能第一时间找到他藏起来的零食。他们总说:“小天不用长大,有我们在,天塌下来都先砸我们。”
那天是昆仑的星祭,所有人都忙着布置祭坛。四哥拍着他的头说去检查防御系统,让他在结界内的花园等着,回来带他去摘会发光的星果。杨天抱着三哥刚给他编的草兔子,坐在开满银花的树下数星星,没等来四哥,却等来结界突然撕裂的刺耳声响。
殷帝国的士兵像潮水般涌进来,能量网带着灼烧的气息罩向他。他下意识想展开传送门,可对方的抑制剂针已经刺入脖颈——那是专门针对异能者的药剂,能瞬间冻结异能核心。他眼睁睁看着草兔子被士兵踩碎,耳边是他们冰冷的汇报:“找到目标,空间异能者,活的。”
等杨家兄弟赶到时,只剩花园里被踩烂的银花和一枚沾着血迹的、四哥给杨天做的定位符。大哥的重力场失控般扭曲了周围的石块,二姐的冰锥碎了一地,三哥红着眼要追出去,却被四哥死死拉住——通讯器里传来帝国元帅的声音,带着猫捉老鼠的笑意:“想救五少爷?那就用昆仑的异能核心数据来换。哦对了,提醒你们,他的异能很特殊,我们的‘净化舱’,正等着尝尝独一份的滋味呢。”
净化舱是帝国用来剥离异能者能力的装置,过程中会不断刺激神经,让异能者在清醒状态下感受自己的力量被一点点抽离,像被凌迟。杨天在舱里醒来时,手脚被束缚带勒出红痕,透过玻璃能看到外面穿着白大褂的人在记录数据。他喊着哥哥姐姐的名字,声音却被舱内的隔音层吞掉。
第一次“净化”开始时,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空间异能失控般在体内冲撞,却怎么也破不开舱壁。他想起大哥说“别怕,哥的重力场能护着你”,想起二姐把冰雕兔子塞给他时说“冷了就握着,二姐的冰不冻人”,可现在,那些温暖都成了扎心的碎片。
帝国故意给昆仑发去实时画面。杨家兄弟看着屏幕里杨天蜷缩成一团,额头上青筋暴起,却咬着牙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四哥的信息异能第一次出现混乱,调出的全是杨天小时候的画面——他第一次成功展开传送门时,把三哥的烤串传送到了二姐的冰雕上,笑得直不起腰;他怕黑,总偷偷跑到大哥床上睡觉,被发现了就用小脸蹭大哥的下巴撒娇……
“不能给数据!”大哥一拳砸在控制台,指节渗出血,“那是昆仑所有异能者的命脉,给了他们,小天就算回来,也会活在没有异能者的世界里,被他们永远盯着!”
可屏幕里,杨天的异能波动越来越弱,脸色惨白得像昆仑的雪。二姐的声音带着哭腔:“可他在疼啊……那是净化舱,不是治疗舱!”
第七天,帝国又发来一段视频。杨天躺在冰冷的实验台上,手腕上的束缚带磨破了皮,他看着镜头,眼神已经有些涣散,却突然用尽力气,对着镜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嘴唇动了动。四哥用信息异能放大唇语,看清了他说的是:“哥姐……别来……”
那一刻,四哥的通讯器“啪”地碎了。
后来,杨家兄弟用假数据骗了帝国,趁乱救出了杨天。可他被关了十二天,异能核心已经受损严重,再也无法展开完整的传送门,指尖只能偶尔闪过微弱的光点,像风中残烛。
回到昆仑后,杨天变得很安静,总是坐在窗边看着外面,不怎么说话。大哥想抱他,他却下意识缩了一下,眼神里闪过的恐惧让大哥的心脏像被冰锥刺穿。二姐给他做了新的冰雕兔子,他只是轻轻碰了碰,就收回了手。
有天夜里,四哥起夜时,看到杨天的房间还亮着灯。他走过去,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推开门,发现杨天正对着自己的手心哭,眼泪砸在那枚已经黯淡的定位符上:“我没用了……我的异能没了……我保护不了你们了……”
他再也不是那个被捧在手心的、能展开星轨传送门的小少爷了。他是昆仑的软肋,是帝国眼里的实验品,是哥哥姐姐们用命换回来的、却再也回不到过去的碎片。昆仑的雪依旧在下,可杨天心里的那片暖,早在净化舱的剧痛里,被彻底冻成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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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韵惋惜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