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布落地的声音很轻,几乎没有声音,镜子很旧,边缘的银粉已经剥落,露出底下暗黄色的玻璃,但正中央还勉强能照出人影。
她看见了自己。
镜中的她穿着那件淡棕色大衣,头发有些散乱,而她的身后,那片本该是阁楼杂物堆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本不该存在的身影。
是那张照片里的女孩,现在站在边绒右后方大约两米的地方,歪着头,正透过镜子看着她。
边绒猛地转身。
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积满灰尘的旧木箱、生锈的铁架、一卷发黄的草席,安安静静地堆在那里。
她转回头,镜中的女孩还在。
“是你抓走她们,你是谁?”

镜子里的女孩没有回答她,边绒忍不住回头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唯一能注意到的,就是那颗玩具球。
此时,那颗玩具球,正从纸箱上面往边绒脚步滚。
“我没有心情陪你玩。”

“告诉我,叶子在哪里?”

玩具球滚到边绒脚边,撞了一下她的靴尖,然后停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边绒的质问。
“叶子在哪里?”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冷。
这时,镜子里的女孩终于动了。
女孩没有张嘴,声音却清晰地落在边绒耳朵里,像冰块掉进深水,又沉又闷。
“阿绒啊,你明明知道我是谁。”
边绒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掐进掌心。那点刺痛让她保持了清醒。
“边霜。”

那个自她出生便已经不存在的大姨。
她翻看过那本日记本,也知道她是谁,所以她才没有告诉任何人,BOOS的真实身份。
“我们见过吗?”

她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边霜存在的痕迹,还是说是她忘了什么?
“见过。”
镜中的女孩笑了,那笑容在蒙灰的镜面上显得格外诡异,嘴角的弧度不像是笑。
“我从来不知道你的存在,怎么会见过你?”

镜中的边霜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像小孩子在观察一只被捏住翅膀的蝴蝶。
“阿绒啊,”她的声音依旧甜腻,像裹了糖浆的毒药,“你三岁的时候,来过这间屋子的。”
三岁。
边绒的呼吸停了一拍。三岁的记忆她当然没有,没有人会记得三岁时的事。
“那个布偶,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那个布偶。那个用黑线缝出笑脸、肚子里塞着东西的布偶,是边霜送给她的?
“叶子在哪里?”

边绒把话题拉回来,她没时间在这里追溯那些被刻意抹去的记忆。
边霜的笑容在听到边绒的质问后,脸上的表情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一瞬,再次看向边绒的时候,眼神里已经没有太多感情。
“她比那个姓温的有用。温祈月有你给的护身符,我动不了她,但那个女孩不一样,她没有护身符,也不是五大家族的人,她是一张白纸,我想画什么就画什么。”
“所以你就附身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