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边绒的手指是凉的。
这并不是因为天气的缘故。
边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用没有插锁孔的另一只手裹紧了身上的淡棕色大衣,三月的老街已经回暖,院墙上的枯藤冒了青,风里带着潮湿的泥土气。
她只是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冷,自从离婚以后就没好过。
锁芯锈了,拧了两下才开。门轴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像老人在叹气,边绒推开门,一股陈旧的木头味扑面而来。
老宅还是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那木质构成的小楼梯,楼底另一侧的门内是一间巨大的客厅,客厅内的老式电视机和老式的沙发,桌子,坐地钟等早已经在主人离去时盖上了一层防灰尘的白布。
边绒走过去一把掀起了这些白布,那些不小心扬起来的灰尘被她吸进鼻子,边绒猛然被呛的连忙后退一步开始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祖母死后,她也很久没有回这里了,看来一时半会,凭她一人打扫起这么大的老宅,还需要很多帮手。
还未等边绒观察完周围,忽然被一震电话铃声打断。
边绒从裤子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然后看向屏幕上出现的名字,紧接着将这个备注“月月”的号码接听起。

“绒绒!你去哪了?怎么搬家都不和我说一声?”
电话对面的女孩显得格外担心边绒的状况。
边绒打量着窗外的风景,然后声音冷淡的对电话另一边关心她的温祈月说。
“我在老宅。”


“老宅?你回桐城了?”
“嗯,刚到的。”

她没有撒谎,她的确是在接起温祈月电话前一分钟赶到,现如今老宅院外还停着她那辆c开头的蓝色小轿车。

“行,等我,我现在去找你。”
说罢,温祈月便主动挂断电话。
屏幕上的通话结束大大的摆在正中心,随后边绒将手机关掉,然后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环顾这间沉寂已久的客厅。
客厅里的老座钟忽然“当——”地响了一声,边绒浑身一颤,猛地回头看向那个盖着白布的角落。
“有人维修过这些老物件吗?”

边绒自言自语,这么老的物件在尘封如此之久的情况下还能正常运行吗?
亦或者说祖母在去世之前一直找人来维修老宅这些老式家电吗?可是边绒却不太清楚了,毕竟祖母并没有和她讲起过。
座钟敲了一声便没了动静。
边绒站在原地等了片刻,老宅重新归于沉寂,只有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呜呜地响。
她松了口气,暗笑自己一惊一乍。不过是老物件卡住了发条,走一格停一格罢了。
随后她走出老宅的门,站在从客厅内能看见的窗户外,掏出手机给家政公司打去了电话,让他们来帮忙重新打扫一下这座老宅。
边绒打完电话,转身要回屋的时候,便感觉似乎有一道目光正盯着她,于是边绒用余光扫过二楼窗户。
只一下,她就顿住了。
二楼左手边第三扇窗,那是祖母生前的卧室,刚刚她亲眼看到那扇窗帘动了一下。
那种动法不是风。
风是断续的、没有方向的,而那条米白色的窗帘是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拨开的,像有人用两根手指捏住布料,轻轻往旁边推了一寸。
边绒站在院子里,仰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那扇窗。
“老宅里难道还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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