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上的铁链锈得不成样子，林野用水果刀插进锁孔用力一撬，“咔哒”一声脆响，锁链应声而落。门后的阴风裹挟着浓重的水汽扑面而来，那若有若无的歌声突然变得清晰，像是无数根细针，顺着耳道往脑子里钻。

“小心点，”阿玄的声音带着警惕，“这里的怨气很重。”

林野点点头，借着书签散发的红光往里走。暗门后是条狭窄的通道，两侧的墙壁湿漉漉的，布满了墨绿色的苔藓，脚下的积水没过脚踝，冰凉刺骨，不知道积了多少年。

歌声就是从通道尽头传来的，唱的不是歌词，更像是某种古老的童谣，调子古怪又哀伤，听得人心里发慌。林野一边走一边留意四周，发现墙壁上刻着很多歪歪扭扭的字，仔细一看，全是“疼”“救我”“放我出去”之类的字眼，笔画深得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印记。

“这些都是……”林野的声音有些发颤。

“和你一样被囚禁在这里的人。”阿玄的声音很低，“沈清和找了很多命格特殊的少年，想提炼出足够的‘灵玉髓’，但大多都撑不过三个月。”

林野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想起阿玄说的“琵琶骨穿链”，想起沈清和抽他的血，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原来他能活下来，不是因为幸运，而是因为他的命格……最适合当这个“容器”。

通道尽头是间圆形的石室，正中央有个半人高的石台，上面刻着复杂的符咒，和他额角的印记如出一辙。石台周围散落着很多白骨，有的还套着锈迹斑斑的锁链，显然是那些没能活下来的少年。

歌声就是从石台上传来的。

林野握紧手里的刀，一步一步走近石台。红光中，他清楚地看到石台上放着一面铜镜，镜面蒙着层厚厚的灰，却依然能映出人影。那歌声，似乎就是从镜子里飘出来的。

“这是……”

“镇魂镜。”阿玄跳到石台上，用爪子擦了擦镜面上的灰，“沈清和当年用它来镇压你的魂魄，防止你提前觉醒。你藏书签的地方，应该就在镜子后面。”

林野的心跳得更快了。他伸手想去碰铜镜，指尖还没碰到冰凉的镜面，就听到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他们进来的暗门被撞开了！

“林野！我看你往哪跑！”赵虎的怒吼声在通道里回荡，锁链拖地的“哗啦”声越来越近。

“快！”阿玄焦急地用爪子拍着镜面，“他追上来了！”

林野不再犹豫，伸手按住铜镜，用力往后一推。铜镜“吱呀”一声转动起来，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大小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洞口里散发出淡淡的檀香，和沈清和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进去！”阿玄率先跳了进去。

林野回头看了一眼通道入口，赵虎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红光里，头盔下的眼睛闪着凶光。他不再犹豫，弯腰钻进了洞口。

洞口里是条向上的阶梯，狭窄又陡峭，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林野手脚并用地往上爬，能感觉到头顶的光线越来越亮，檀香的味道也越来越浓。

爬了约莫百十来级台阶，前方突然开阔起来。林野翻身爬出洞口，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间雅致的书房里。

紫檀木的书架上摆满了古籍，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檀香，墙上挂着一幅《山海经》的拓片，角落里的香炉正冒着袅袅青烟。这里干净整洁，和下面阴暗潮湿的石室简直是两个世界。

“这是……哪里？”林野愣住了。

“沈清和的书房。”阿玄的声音带着寒意，“没想到你当年把书签藏到了这里。”

林野这才注意到，书房正中央的书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锦盒。锦盒上刻着云纹图案，和他口袋里的书签一模一样。

难道书签就藏在里面？

他走过去想打开锦盒，手指刚碰到盒盖，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十年了，你终于还是回来了。”

林野猛地回头，看见沈清和正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卷古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他依然穿着那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手腕上半枚银质书签，墨玉里的血丝隐隐发光。

“沈清和！”林野握紧了水果刀，“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清和放下古籍，站起身来。他的个子很高，站在那里有种无形的压迫感。“我想干什么？”他笑着反问，目光落在林野口袋里露出的书签一角，“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属于你的东西？”林野冷笑，“用别人的心头血和魂魄炼出来的东西，也配叫‘属于你’？”

沈清和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变得冰冷：“看来阿玄都告诉你了。不过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扔给林野，“你自己看吧。”

林野接住书，封面上写着《昆仑秘录》四个字。他翻开书页，里面记载的全是关于“昆仑墟”的传说，说那里藏着长生不老的秘宝，但打开大门需要阴阳双玉，而双玉必须用“灵脉者”的心头血和魂魄炼化才能成型。

“所谓的‘灵脉者’，就是你这种天生能沟通阴阳的人。”沈清和的声音带着种奇异的蛊惑，“十年前我找到你时，你快饿死在街头，是我给了你活下去的机会。用你一点血和魂魄碎片，换十年安稳生活，难道不划算吗？”

“划算？”林野的声音在发抖，“把我锁在石牢里，每天抽我的血，看着其他人一个个死去，这也叫划算？”

“那些人本就活不长。”沈清和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们的命格不够纯，提炼出的灵玉髓杂质太多，留着也是浪费。只有你，是百年难遇的纯灵脉者，值得我花十年时间等待。”

林野突然想起那张十年前的报纸，想起寻人启事上的自己。原来所谓的“失联”，根本就是被沈清和掳走了！

“你做梦！”林野把书狠狠摔在地上，“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由不得你。”沈清和的眼神骤然变冷，手腕上的半枚书签突然飞出，化作一道银光直刺林野的胸口，“今天，我就要把阴阳双玉合二为一！”

林野下意识地后退，口袋里的书签突然自动飞出，和沈清和的那枚在空中相撞。“铛”的一声脆响，两道银光各自弹开，落在地上。

就在这时，书房墙上的《山海经》拓片突然无风自动，上面的图案像是活了过来，隐隐形成一道漩涡。阿玄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浑身毛发倒竖，指着拓片后面的墙壁。

林野顺着它的视线望去，只见墙壁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面镜子，镜面光滑如镜，映出他和沈清和的身影。

可奇怪的是，镜子里的他，额角的符咒清晰可见，眼睛里闪烁着红光，嘴角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根本不是他现在的样子。

而镜子里的沈清和，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像是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这……这是怎么回事？”林野的心脏狂跳起来。

沈清和也愣住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变得煞白。“不……不可能……”

镜子里的“林野”突然动了，他缓缓抬起手，指了指林野身后的锦盒，然后又指了指沈清和，嘴角的笑容越来越诡异。

林野猛地回头看向锦盒，又看向沈清和，一个荒谬却又让他毛骨悚然的念头冒了出来：难道……他和沈清和的身份，弄反了？

赵虎的怒吼声突然从洞口传来，他也追上来了。

林野看着镜子里诡异的倒影，看着步步逼近的沈清和，又看了看桌上的锦盒，突然意识到，这里藏着的可能不是书签，而是一个更可怕的秘密。

他该怎么办？

第七章 暗门后的歌声与镜中倒影

第七章暗门后的歌声与镜中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