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镇的桂花又开了。
林晚星坐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青山,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那本泛黄的“时光册”——封面是孩子们用蜡笔涂的太阳,里面贴着去年他们和山区小学孩子们的合影,还有一张被塑封起来的画,画里两个穿着戏服的人牵着一群孩子,落款是“我们的家”。
“快到了。”沈亦舟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稳而轻,目光偶尔扫过副驾的林晚星,眼底藏着细碎的笑意。
车子刚拐进山路,就听见一阵清脆的呼喊。林晚星抬头,只见校门口挤着一群小小的身影,为首的还是去年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举着一幅卷起来的画,像只小炮弹似的冲过来。
“星星姐姐!舟舟哥哥!”
孩子们涌上来,有的拽着林晚星的衣角,有的抱着沈亦舟的腿,叽叽喳喳的声音把秋日的阳光都揉得暖融融的。小女孩把画展开,比去年那幅大了一倍,画里多了古镇的戏台、江边的灯笼,还有一间冒着炊烟的小房子,最中间的两个大人身边,又多了几个新的小身影。
“这是新转来的同学,”小女孩仰着小脸,认真地说,“我们一起画的,老师说,这是‘我们的大家庭’。”
林晚星蹲下来,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声音温柔得像山间的风:“画得真好,姐姐要把它贴在时光册里,和去年那幅放在一起。”
沈亦舟站在一旁,笑着从后备箱里拿出带来的书包和文具,分给孩子们。有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拉着他的手,小声问:“舟舟哥哥,你这次还会给我们讲拍戏的故事吗?”
“当然,”沈亦舟蹲下来,和他平视,“这次还带了新的电影票,等你们放寒假,就去城里看姐姐和哥哥演的戏好不好?”
孩子们欢呼起来,围着他们蹦蹦跳跳。教学楼前的老桂花树下,校长笑着走过来:“你们来得正好,孩子们练了半个月的歌,说要唱给你们听。”
空地上,孩子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小脸上满是认真。前奏响起时,林晚星才发现,他们唱的是去年那首改编版的《朋友》,只是歌词又多了几句——“桂花飘,书包新,我们的家暖又明;星星亮,舟舟笑,我们一起向前跑”。
跑调的声音里藏着最纯粹的心意,林晚星跟着一起拍手,眼眶悄悄红了。沈亦舟举着手机录像,镜头里的画面晃悠悠的,却把孩子们的笑脸、飘落的桂花、还有身边人的侧影,都牢牢定格在屏幕里。
中午和孩子们一起在食堂吃饭,小女孩偷偷把碗里的鸡腿夹给林晚星:“姐姐,这个给你,你拍戏要站很久,一定很累。”
林晚星又把鸡腿夹回去,帮她擦掉嘴角的饭粒:“姐姐不辛苦,你正在长个子,要多吃点,以后才能像画里一样,和我们一起‘向前跑’。”
沈亦舟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多年前的冬天。那时他们刚签公司,一起在剧组当群演,盒饭里只有一个鸡腿,林晚星也是这样,把鸡腿夹给他,说“你要拍夜戏,得吃饱才有劲儿背台词”。
时光好像绕了个圈,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从来都没变过。
饭后,孩子们拉着他们去新盖的图书室。书架上摆满了新书,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本厚厚的相册,里面贴满了孩子们的作品——有画着戏台的,有画着城市高楼的,还有一张画着两个小小的人影,在雪地里分吃一个包子,旁边写着“哥哥姐姐的故事”。
“这是我们听校长说的,”小女孩指着那张画,“说你们以前很辛苦,却还是把钱捐给我们,我们以后也要像你们一样,帮助别人。”
林晚星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转头看向沈亦舟,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人都笑了,眼里的暖意,比窗外的阳光更甚。
离开时,孩子们追在车后,挥着小手喊“再见”,直到车子转过山路,再也看不见那些小小的身影。林晚星靠在车窗上,翻着时光册,把新的画贴在空白页上,轻声说:“以后每年桂花开的时候,我们都来好不好?”
“好。”沈亦舟点头,语气笃定,“不管以后多忙,这个约定都不变。”
车子驶在山间的小路上,桂花的香气从车窗飘进来,混着彼此的呼吸,成了这个秋天最温柔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