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姜阳愣愣地望着尤寒，心跳漏了一拍。

“嗯，杨树的杨，怎么样，希望它能蓬勃生长。”

“呃，不错。”想到刚刚自己的误会，姜阳磕巴了一下“像你儿子的名字。”

尤寒眉毛一挑，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也不是不行。”

“不过你猜的挺对，他确实是儿子，不是女儿。”

“狗狗过来。”尤寒向姜阳怀里的狗狗发号施令，狗狗把姜阳睡衣最上面的扣子蹭开两颗，衣领就这样歪歪扭扭不经意间就袒露了一点胸前下至上腹部那若隐若现的线条。

尤寒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就看向面前依依不舍姜阳怀抱的狗狗：“以后你就叫尤杨，怎么样？”

“嗷～”狗狗似乎是听懂了，仰头叫了一声。

“尤杨？”

“嗷～”狗狗又捧场地回了一下。

“乖儿子还不从你阳叔叔身上下来？”

“咳”姜阳似乎是被语出惊人的尤寒吓到，他17岁就当叔叔了？

“我觉得至少应该叫哥哥。”

“怎么，你要跟杨杨一个辈儿？我不介意。”

听到尤寒叫狗狗“杨杨”，姜阳突然觉得有些不适应，他家里人也叫他阳阳，尤寒这么叫它，总会让他恍惚地以为是在叫自己。

很快尤寒的声音又响起，不容得姜阳继续想。

“不如你，叫我声叔叔听听？”

尤寒正在逗狗的手骤停，似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抬眸望向姜阳。

姜阳闻言就转头对上尤寒那双略带戏谑的眼。

“……”姜阳沉默了一阵：“你也不嫌老。”

尤寒从姜阳眼神中读出了无语两字，随后他又像是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嘴角上扬着开口：“尤叔叔？”

这下换尤寒沉默了。

“寒叔叔？”姜阳看着眼前的人似乎脸上带有黑线，又补充道：“我觉得还是寒叔叔好听一点。”

尤寒沉默了一下：“叫叔叔确实显老。”

“不过你既然叫我一声叔叔，那我还是要关心一下小辈的。那么姜阳同学，你作业做完了吗？”

“……”这下又轮到姜阳沉默了。

尤寒真是一言不合就开大招啊，偏偏人家是学霸，在学习这方面似乎姜阳这个中等生无力反击。他作业还一个字没写。

“我随口问问，如果你学习上有什么困难可以问我。”

“好。”姜阳随口一答，他不算好学，或者应该说没什么规划，他并不觉得以后会在学习上请教他，他们之间的交集也许到今天就会结束了。

“今天问可以，以后也可以，我们不是已经加了微信嘛。”尤寒也许是料想到姜阳这个人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又补充着。其实他是最在意效率的人，他并不热心，也很讨厌自己的时间被别人占用，不过对姜阳，他愿意多花一点心思，因为他对面前这个人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尽管太阳每日普照大地，阴影却也与之并行，于是就常常滋生不满。不能被独占的东西，尤寒他不需要。

“谢谢你，尤寒同学。”姜阳听着尤寒诚恳的补充，他似乎认真地考虑了他说的话。姜阳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点郑重。

尤寒看到姜阳一本正经的面色，又突然觉得姜阳特别乖，心情又好了一点：“你不觉得这么叫我太累了吗？”

“你可以叫我尤寒，加上同学可太生分了，阳阳。”

“！”姜阳似乎是被尤寒叫他的称呼惊掉了，一瞬间他觉得尤寒是在叫尤杨，可是面前人的注视太真切了，配合他后面轻声的呼唤，专注地让人的心神有些荡漾。

“好。”姜阳被看得耳根有些热，他下意识伸手碰了下耳垂的地方，视线从尤寒身上茫然地移向别处，然后他看到了被阖上的床帘。

“我看看雨还大不大。”

姜阳磕磕绊绊地走向窗边，手脚似乎变得有些僵硬。听到身后的轻笑，行动又迟缓几分。

不过天不遂人愿，想快点逃离的姜阳看着外面的雨势丝毫未小，甚至还颇有几分跟他较劲的意思。不过外面传来的丝丝凉意透过那层厚厚的玻璃隐隐传来，让他有些发热的脸颊好受些。

“窗边凉，你头发还有点湿，跟我去屋里呆着吧。”尤寒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凑到姜阳身边，不由分说地将半开的窗帘拉起。

“好。”

“我没想到今天的雨会下这么大，看来你今天回不去了。”

尤杨也跟着两人凑热闹，似是挽留地叫了两声，一身热乎柔软的毛发蹭蹭姜阳的小腿，来回摆动的尾巴似乎也不安分地缠着姜阳。

“尤杨好像很喜欢你，他跟我也没见这么亲。”

“嗯，那今晚就打扰你了。”

姜阳跟家里的姥姥交代的时候，尤寒还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姜阳高中这两年一直是和姥姥一起住的，家中大大小小的琐事姜阳都照料得很好，他此刻突然觉得姜阳其实跟他很像，不过又不同，他是一直都被抛弃的那个。

不被注意的出生，不被在乎的感受，不被注视的成长，不被选择的存在。不过他也很感谢这样的父母，给他独自飞的自由，他讨厌和他们相处，他们的漠不关心换来了他的一片净土，他将一些东西圈入自己的领地，如同一个孤独的王，随意地挑选和决定自己的珍宝。此刻，有明珠滚入，他决定好好雕琢然后镶嵌在自己的每日珍重的王冠上。

关于睡在哪的问题，两人一拍即合，屋里就一个卧室，所以尤寒让姜阳和尤杨睡客厅，姜阳睡在沙发上。尤寒从卧室里拿来一套被褥，在灰调的沙发上布置起来，姜阳看着尤寒白皙的皮肤搭着柔软的浅色睡衣，他想到两词，干净、柔软，他想上去给尤寒垂到眼前的黑发别在耳后。

他想到了小时候为他忙前忙后的母亲，家里来客人的时候她就在沙发上搭上一个温暖又柔软的被窝，他每次都嚷着要睡沙发，然后让周围干净的被褥将自己围成一圈。

一种久违的熟悉的温馨感模糊了他的感官，让他觉得这里很舒适。

“你要点小夜灯吗？”尤寒收拾完了，看着面前直勾勾盯着自己而傻站着的姜阳，有些手痒，想摸摸他的眼睛，感觉像浸着一汪春水，他没见过那种神色，让他心头涌上怪异的暖意，他想到自己比较认床，来到陌生环境会失眠，下意识地就问出来了。

“你家有吗？”姜阳想也没想，顺着话就问出来了。

“没有。”尤寒答的很干脆，噎了一下姜阳。

“那你还问我？”姜阳有些无语地看着尤寒。

“不过你怕黑的话我家有蜡烛。”尤寒表现得很无辜，但是似乎是真的在想办法。那个蜡烛是那个女人定的生日蛋糕里赠的，蛋糕他没要，不过蜡烛比较别致，他鬼使神差地放在了抽屉里，此刻他觉得那个女人还是有点用处。

“不，我就是随口问问。”

这下换尤寒无语了。

“你家有吗？”尤寒似是想到什么，顺口问了一嘴。

“都没有。”

“那我建议你准备一盏，以后会用到。”

“什么？我不怕黑还要给谁用，难不成给你用？”

尤寒没回答，而是以一种微妙的眼神，配合着含糊地语气看着他。

姜阳一头雾水。

五 留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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