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落叶,在校园里打着旋儿。陆箐抱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厚书,低头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冷不丁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怀里的人身体一僵,随即传来霍屿桉带着难以置信的声音:“陆箐?”
陆箐猛地抬头,撞进霍屿桉布满红血丝却亮得惊人的眼睛里。对方怀里还抱着几本专业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陆箐下意识想后退,手腕却被霍屿桉轻轻攥住,力道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陆箐,”霍屿桉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辅导员刚通知,苏念办了转学手续,去外地的艺术院校了。”
陆箐愣在原地,心里某个紧绷的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松动了。
霍屿桉见他没反应,急切地补充道:“我跟她彻底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有任何超过普通同学的接触。我把所有可能引起误会的联系方式都删了,也跟周围朋友都讲了我们的关系。”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恳求和紧张,“陆箐,我知道以前让你受了很多委屈,是我不好,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陆箐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攥着自己手腕、指腹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红的手。那些被冷战、被委屈、被苏念搅乱的日子,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里闪过,但更多的,是霍屿桉在宿舍楼下站到凌晨的身影,是他送来的退烧药和颤抖的字迹,是他在雨夜紧紧护着习题册的狼狈模样。
心脏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包裹住,那些冰封的情绪,似乎有了融解的迹象。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霍屿桉的眼神从期待一点点变成失落,攥着他手腕的力道也快要松开。
“那本习题册,”陆箐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淋雨了没?”
霍屿桉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像是暗夜里突然亮起的灯:“没、没怎么淋到!我用衣服包着的,里面一点没湿!”
陆箐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点,虽然很细微,却被霍屿桉精准捕捉到。
霍屿桉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他小心翼翼地,用拇指轻轻蹭了蹭陆箐的手腕内侧,那里的皮肤很软,带着一点凉意。“陆箐,”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
陆箐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来,落在他们相触的手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霍屿桉的心湖,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霍屿桉的眼睛瞬间盈满了水光,他猛地把陆箐拥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骨血里。“陆箐……”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下巴抵在陆箐的发顶,滚烫的泪水落在陆箐的颈窝里。
陆箐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他能清晰地闻到霍屿桉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能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一下下,撞击着自己的心脏。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环住了霍屿桉的后背。指尖触碰到对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脊背,陆箐闭上眼,感受着这失而复得的温暖。
深秋的风依旧带着凉意,但此刻两人的怀抱里,却满是足以驱散寒冬的温度。那些因误会而生的冰封日常,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融冰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