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里的血腥味混着雨水的湿气,让人心里发闷。沈念舟起身时,指腹不小心蹭到丫鬟袖口的布料,触感粗糙,像是被反复揉搓过。他顿了顿,伸手翻开丫鬟的袖口——里面缝着一小块油纸,油纸里裹着半张皱巴巴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着废弃火车站的布局,还标注着“东角楼三组伏兵”“西站台机枪位”的字样。
“这是龟田的布防图!”沈子川凑过来,眼睛一亮,“没想到她身上还藏着这个,倒是帮了我们大忙!”
苏晚棠接过地图,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眉头却没松开:“龟田这么谨慎,不可能让一个丫鬟带完整的布防图。这半张图说不定是陷阱,故意让我们以为摸清了他的部署,其实还有隐藏的伏兵。”
沈念舟点点头,认同她的判断:“你说得对。之前丫鬟说‘天罗地网’,肯定不止图上这些兵力。我们得再找可靠的人,确认火车站的真实布防。”
话音刚落,院墙外传来一声轻响,像是石子打在砖上的声音。沈念舟立刻抬手示意众人噤声,自己悄悄走到墙边,掀开窗帘一角——只见巷口站着一个穿粗布短打的少年,手里举着一个刻着“苏”字的木牌,正是苏府以前的家丁阿福。
“是自己人。”沈念舟打开侧门,让阿福进来。阿福一进门就往地上跪,声音发颤:“大小姐,我总算找到您了!苏先生让我给您带信,说龟田在火车站藏了两拨暗兵,一拨在货运隧道里,一拨混在押解他的队伍里,都是带了手雷的死士!”
苏晚棠赶紧扶起他,眼眶泛红:“我爹他……他还好吗?”
“先生还好,就是被打得不轻,龟田说要是三日后见不到您,就把先生……”阿福说着,哽咽着说不下去。
沈念舟拍了拍阿福的肩,沉声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救出苏先生。你还知道龟田其他的安排吗?比如他会不会亲自去火车站?”
“会!”阿福立刻点头,“我偷听到龟田的手下说,他要亲自去督战,还说要当着大小姐的面,杀了苏先生,让您彻底投降!”
几人回到客厅,围着桌子展开那半张布防图,沈念舟用炭笔在图上补充阿福说的暗兵位置:“现在情况清楚了,龟田的目标不只是抓我们,还要杀了苏先生立威。硬闯肯定不行,我们得用计把伏兵引开。”
沈子川摸着下巴,突然眼睛一亮:“我有个主意!我们可以假装相信布防图是真的,派一小队人去东角楼和西站台,故意暴露行踪,把明面上的伏兵引出来。然后晚棠姐和我哥带着主力,从货运隧道绕进去,先解决隧道里的暗兵,再去救苏先生!”
“这个办法可行,但得有人去引开伏兵,而且得是能让龟田相信我们‘上钩’的人。”苏晚棠看向沈念舟,“少帅,你觉得谁去合适?”
沈念舟没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窗外的雨帘,沉默了片刻:“我去引开伏兵。龟田最想抓的人是我,我一出现,他肯定会把大部分兵力调过来。你和子川带着人从隧道走,记住,一定要先解决混在押解队伍里的死士,那些人手里有手雷,一旦引爆,整个火车站都会塌。”
“不行!”苏晚棠立刻反对,“你去太危险了,龟田肯定会对你下死手!要去也是我去,龟田想抓的是我,我去引开他,你们才能更安全地救我爹。”
“晚棠,你听我说……”沈念舟还想劝,却被苏晚棠打断:“少帅,这是我的家事,我必须去。而且我有办法让龟田相信我是‘独自去救爹’,不会怀疑有埋伏。你只要按计划,在我引开伏兵后,立刻带人行事就行。”
沈子川看着两人争执,突然开口:“其实不用争,我们可以分两路引兵。我哥去西站台,晚棠姐去东角楼,这样龟田会以为我们是‘兵分两路救苏先生’,肯定会把伏兵分成两拨,到时候隧道那边的压力就更小了。我带着人守在隧道口,等你们引开伏兵,就立刻跟你们汇合。”
这个提议让两人都愣住了,随即沈念舟点头:“好,就按子川说的办。我们约定,子时三刻,我和晚棠同时在东西站台现身,引开伏兵。子川你提前带人死守隧道口,等伏兵离开,立刻发信号弹,我们就往隧道汇合。”
苏晚棠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递给阿福:“阿福,你先回火车站附近等着,看到信号弹,就想办法把押解队伍里死士的位置指给我们。记住,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阿福接过匕首,用力点头:“大小姐放心,我一定办到!”
等阿福离开,沈念舟把配枪重新递给苏晚棠,又给她塞了一把备用子弹:“明天晚上行动前,我会让人给你送一套日军制服,你混在人群里,能更安全些。记住,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别硬拼,我会去找你。”
苏晚棠接过枪,握紧了手里的布防图,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犹豫,只剩下坚定:“你也要小心。等我们救出我爹,抓住龟田和齐骁,这座城,就能恢复安宁了。”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一丝微光。三人看着桌上的布防图,心里都清楚,三日后的火车站,将是一场生死之战。但只要他们齐心协力,只要能守住心里的信念,就一定能打赢这场仗,还百姓一个太平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