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隆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还残留着木盒里战术笔记的粗糙触感，心里却像被浸了冰水，凉得发沉。他不是没掂量过自己的能耐——在部队里能扛枪执行任务，可到了商场上，面对那些藏在西装革履下的算计，他这点本事根本不够看。傅凛和苏姐留下的公司，是他们半辈子的心血，如今像块无主的肥肉，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处盯着；更别说傅尚角和傅徵两个孩子，一个要强却还嫩，一个还陷在丧父的阴影里，要是真有人动歪心思，他这点力气，恐怕连孩子都护不住。

他猛地想起JUNKANG。那个名字在脑子里一冒出来，就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JUNKANG如今的级别，早不是他能比的，手里的资源和人脉，随便拨一点，都能抵他拼尽全力。更重要的是，JUNKANG和凛哥是过命的交情，当年在边境执行联合任务，两人背靠背挡过子弹，这份情分，比什么都硬。要是能求到JUNKANG，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公司能稳住，孩子也能有个靠谱的靠山。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傅隆生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和JUNKANG不熟，除了当年在部队远远见过几次，连正经话都没说过几句。求人得有求人的法子，他既不知道JUNKANG如今的脾性，也摸不准对方愿不愿意管这摊子事，冒冒失失找上门，万一碰了壁，不仅没帮上忙，反而让人家看轻了凛哥的面子，那才是真的窝囊。更何况，他骨子里那点军人的硬气，也容不得自己轻易低头——凛哥教他的从来都是“靠自己”，不是遇事就求别人。

冷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心里的念头却越来越清晰：与其求别人，不如求自己。自己培养一批人，哪怕慢一点、难一点，至少这些人是他亲手教出来的，知根知底，心也齐。他们不用多会商场上的弯弯绕，只要够忠心、够能打，能守住公司的底线，能护住两个孩子，能帮他查清楚凛哥的死因，就够了。

他想起当年凛哥带他练格斗时说的话：“靠别人的盾，不如自己有剑。”现在想来，这话竟成了他眼下唯一的底气。傅隆生站直身子，走到书桌前，翻出一张空白的纸，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开始一笔一划地写——先从部队里相熟的老兄弟找起，那些人跟凛哥也有交情，靠谱；再从公司里挑几个忠心于苏姐的老员工，教他们识人心、防算计；至于保护孩子，他亲自带，教他们拳脚，也教他们怎么在危险里藏住自己。

纸面上的字迹越来越密，傅隆生的眼神也越来越亮。求人难，求自己虽苦，却最安心。只要能护住凛哥留下的一切，能为凛哥报仇，哪怕要从头开始，哪怕要熬上几年，他也认了。毕竟，这是他对队长的承诺，是他必须扛到底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