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半年时间如流水般淌过。
墨氏集团在沈璃的执掌下,非但没有因墨方的缺席而衰落,反而以惊人的速度扩张壮大,如同一艘动力全开的巨轮,破浪前行。接连几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商业案例,让“沈璃”这个名字在商界声名鹊起,墨氏的财富值更是势如破竹地冲上了国际排行榜第二的位置。同行们提起她,语气中不乏敬佩与忌惮。
一个女子,在顶梁柱轰然倒塌后,不仅扛住了压力,更是硬生生带领团队打下了半壁江山,其心性、能力,令人叹服。
傅少鸿这半年也褪去了最初的青涩,在沈璃近乎严苛的打磨和信任下,飞速成长,成了她身边最得力的臂助,能独当一面处理诸多棘手事务。他依旧阳光,只是那阳光里沉淀了沉稳与可靠。
无论白日里在商场上如何运筹帷幄、雷厉风行,每当夜幕降临,沈璃总会卸下一身铠甲,准时出现在墨方的病房。
三个月前,墨方的身体指标奇迹般地全部恢复正常,脱离了生命危险,从重症监护室转入了宽敞安静的普通病房。
可他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眸紧闭,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悠长的沉睡,对窗外世事变迁、对他倾注心血的公司在她手中创造的辉煌,一无所知。
这晚,窗外月色清冷。沈璃结束了一场冗长的跨国视频会议,带着满身疲惫来到病房。她挥退了看护,房间里只剩下她和床上沉睡的人。
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默默凝视着墨方沉静的睡颜。他瘦了些,轮廓显得更加分明,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平稳,却毫无醒转的迹象。
半年多的等待,每一天都是煎熬。白日里用工作麻痹的思念,在夜深人静时如同潮水般汹涌反噬。
她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他微凉的手,将他的手背贴在自己略显疲惫的脸颊上。肌肤相触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依赖感涌上心头。
“墨方……”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工作后的沙哑,更浸满了化不开的思念,“你已经睡了半年多了……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呢?”
她微微侧头,脸颊在他手背上无意识地蹭了蹭,像是在汲取一点点虚幻的温暖和力量。
“公司现在很好,比你在的时候……规模还要大一些了。傅少鸿那小子,现在也能顶事了……大家都很好……”
她低声絮叨着公司里的大小事务,像是往常一样向他“汇报”。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脆弱和哽咽。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醒来……”
这句话,她在这半年里,在心里默念了千百遍。此刻说出口,却依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慌。她闭上眼,眼角有冰凉的湿意滑落,渗入他微凉的指缝。
……
与此同时,琉羽阁深处,蕴灵池内。
乳白色的灵泉依旧氤氲着浓郁的仙气。经过半年多不间断的蕴养,墨方的灵魂已然凝实无比,与常人无异,甚至因灵泉的洗涤,更显清冽通透。只是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焦灼。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锐光一闪,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强烈的、难以抑制的悸动,是璃儿!她在难过,在思念他!
那股汹涌的思念和细微的哭泣声,仿佛穿透了空间壁垒,直接响在他的灵魂深处。他再也无法安心待在这池中一刻!
他霍然起身,带起一片灵泉水花,就要离开蕴灵池。
“站住!”
景言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厉,瞬间出现在池边,拦住了他的去路。他皱着眉头,看着墨方那副归心似箭、几乎要不管不顾的样子,语气凝重:“你想干什么?急着去见她?你忘了上次的教训了?”
墨方脚步一顿,紧抿着唇,眼神里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急切和痛楚:“我感知到她……”
“感知到又怎样?”景言打断他,毫不留情地戳破现实,“你现在魂体是稳固了,可你那具凡人之躯呢?上次重创,几乎崩碎!是我耗了大半法力,才勉强帮你把身体机能维持住,吊着一口气!你现在灵魂贸然回归,若是再与身体产生丝毫排斥,或者那身体承受不住你完整的魂力,后果是什么,你比我清楚!”
他盯着墨方,一字一句道:“那就是真正的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我费这么大力气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不是让你再去送死的!”
墨方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景言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瞬间燃起的冲动,却也让他更加痛苦。他何尝不知道风险?可感知到沈璃的悲伤,让他如何能安然待在这里?
“她……在哭……”他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心疼。
景言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你心急。但欲速则不达。再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找到万全之法,确保你灵魂与身体完美融合,绝不会再出差错,我亲自送你回去见她。现在,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稳住魂力才是正经!”
墨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和立刻飞到沈璃身边的渴望。他重新沉入池水中,灵泉包裹着他,却无法平息他灵魂深处因沈璃一滴眼泪而掀起的惊涛骇浪。
璃儿,再等等我……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