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事实证明，王映婳曾经说过的那句“我是天才”，不是在吹牛。

虽然说这话的时候她嘴里还塞着半个奶油泡芙，奶油沾在嘴角，看起来毫无说服力。但事实就是事实——她的天赋，确实好得有点不讲道理。

精神之海里，那棵苍天大树依旧矗立在中央，枝叶参天，金光流转。而环绕在它周围的十个面具，今天忽然有了新的变化。

王映婳的意识化成一个淡淡的人影，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悬浮在虚空中的面具。她的心念微动，第三个面具——千机童子的轮廓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那些原本模糊的纹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一笔一笔刻出来，齿轮、齿条、精密的机械结构层层浮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亮。面具的双眼位置亮起两团淡金色的光，像是从沉睡中睁开了眼睛。

然后，它动了。

千机童子从虚空中缓缓飘落，落在王映婳面前，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什么机关被精准地扣合。

王映婳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面具表面。冰冷的金属质感传来，但她能感觉到——那冰冷之下，是某种精密到极致的、活的脉络。齿轮在转动，链条在咬合，整个面具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时钟缓缓化作了舞台上表演的戏剧面具

她弯起嘴角，正准备把面具收起来，忽然——

第四个方向，也有动静了。

王映婳愣了一下，转头看去。在千机童子的旁边，一个她从未感应过的面具正在缓缓凝聚。

不是三识神君。也不是幻梦剑客。那两个她前世最先解锁的面具，此刻依旧沉在雾气里，纹丝不动。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薄纱面具。

薄如蝉翼，轻若烟雾，表面浮动着青绿色的微光，像是春天第一场雨后从泥土里冒出来的嫩芽。

王映婳盯着它看了三秒。

面具当然不可能回答她，只是自顾自地凝聚成形，然后悠悠地飘到她面前，像是在说“你好呀”。

王映婳伸手接住它。触碰的瞬间，一股信息涌进脑海——

妙玉仙子。青木媛。

王映婳愣住了。

她翻了翻记忆。前世在权家学艺的时候，她解锁的顺序是三识神君、幻梦剑客、风雷双翼……根本没有妙玉仙子什么事。

她想了想，想不通。

最后她得出结论：

她把妙玉仙子的面具也收好，意识在精神之海里站了起来，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她看着面前两个新解锁的面具，越看越满意。

千机童子，主锻造和精细操控。有了它，她的锻造等级可以再往上蹿一蹿，说不定能追上唐舞麟那个变态。而且这面具的精密控制能力，用在纯质阳炎上也是如虎添翼——火焰压缩、定向爆破、高温切割，精度能从毫米级提升到微米级。

至于妙玉仙子……

她不太确定。

她心情大好，意识从精神之海中退了出来。

宿舍里，阳光正好。

王映婳睁开眼睛，从床上蹦下来，落地的时候差点踩到自己的鞋。

姜炽正坐在桌前看书，听见动静，头也没抬。

姜炽翻过一页书。

王映婳已经习惯了她的冷淡，蹦蹦跳跳地穿鞋、拿包、往门口冲。跑到门口又折返回来，从抽屉里摸出一袋点心，塞了一块进嘴里，又往兜里揣了两块。

她咽下去，嘿嘿一笑，跑了。

门关上。

姜炽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空空荡荡的床位，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嘴角好像弯了一下，又好像没有。

锻造师协会在东海城东区，一栋灰扑扑的大楼，门口立着个铁砧雕像，上面长满了绿色的铜锈。

王映婳轻车熟路地走进去，在一楼大厅的任务墙上撕下一张单子——三级锻造任务，要求打造十套标准合金零件，报酬是两千联邦币加一些积分。

她又去材料柜台买了一批金属，有常用的铁、铜、钨，也有稍微贵一点的稀有合金，零零碎碎装了一大袋。柜台后面的老爷爷看见她，笑呵呵地打招呼：

她把材料和任务单夹在腋下，蹬蹬蹬跑上楼。

三号工作室不大，但窗户很大，阳光照进来能把整个房间晒得暖洋洋的。正中间是一台锻造台，旁边摆着各种规格的锤子、钳子、模具，墙上挂着防护服和手套。

王映婳把门一关，戴上千机童子面具。

面具覆上脸的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万物都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她看见金属表面的微观纹理，看见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颗粒，看见锻造台上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纹。双手的感觉也变得异常敏锐，指尖微微用力，就能感觉到金属内部每一丝应力的分布。

她从包里拿出一块铁锭，放在锻造台上，左手持钳固定，右手拿起锻造锤。

第一锤落下。

“铛——”

声音清脆得像玉磬，铁锭表面出现一个完美的锤印，深一度不多，浅一度不少。

她开始一件一件地锻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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