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王映婳张了张嘴，想要再说点什么。

因为舞老师看着自己的眼神，已经有些无语了——那种“你还不走”的无语，写在每一根银白色的睫毛上。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笃、笃、笃。

三声，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节奏感。

王映婳的脑子转得飞快。

她立刻站直身体，脸上堆起一个乖巧的笑容，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说完，她转身就走。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连给舞长空说“站住”的机会都没留。

他看着那个红色的小身影从门口闪出去，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没有叫她回来。

只是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他的肩膀微微松了松，像是卸下了什么。

他想起那份入学资料上的徽记，想起那个从来不在公共场合露面、却把徽记印在所有文件上的男人。

他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那份没批完的文件。

他想了想。

王映婳没有武魂，但她有那个金色的火焰。那火焰的温度和爆发力，他在实战课上亲身领教过。

他想起那道把冰剑打裂的剑气和那些诡辩的面具。

但他又想起她战斗时的那种随意——不是不认真，是太轻松了，轻松得像是在玩。

他摇了摇头。

他听见门外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的。王映婳的脚步声已经跑远了，剩下的是沉稳的、带着官腔的步子。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门从外面被推开。

教导主任龙恒旭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一个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容——那种刚接到好苗子时的、发自内心的开心。

但他看见舞长空的那一瞬间，那个笑容就垮了。

垮得又快又彻底，像是被人一把拽下来的幕布。

舞长空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龙恒旭站在门口，嘴角抽了抽。

他看着舞长空那张目空一切的脸，越看越烦。

蓝衣胜雪，银发如霜，表情冷得像欠了他八百万。明明只是个班主任，架子比院长还大。偏偏教学成绩好得没话说，想挑刺都挑不出来。

但他没有把烦说出口。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表情调整回“公事公办”的模式，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他身后站着三个人。

两女一男。

——不，仔细看，是三个女孩。

其中一个穿着男装，短发利落，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站姿笔直，目光沉稳，浑身上下写满了“不要多问”。

另外两个站在她旁边，一个看起来乖巧安静，一个眉眼弯弯，正偷偷打量着办公室里的陈设。

舞长空看了她们一眼。

龙恒旭把一沓文件放在桌上，转身就走。

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瞪了舞长空一眼。

舞长空连眼皮都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