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走廊,把地砖切成一块一块的金色。
王映婳站在教师办公室门口,第三次举起手,又第三次放下了。
她不是不敢敲门。
她是在酝酿情绪。
王映婳(幼年)(内心)请假这种事,最重要的是态度。要诚恳,要真挚,要让老师一看就知道——这孩子是真有事,不是想偷懒。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诚恳”一点。
然后她敲门。
王映婳(幼年)报告。
里面沉默了一秒。
舞长空进来。
王映婳推开门。
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书架,窗台上摆着一盆不知名的植物,叶子蔫蔫的,像是很久没人浇过水。
舞长空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蓝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白衣一尘不染,整个人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雕像。
他抬起头,看了王映婳一眼。
就一眼。
然后继续低头看文件。
舞长空什么事?
王映婳走到他桌前,规规矩矩站好。
王映婳(幼年)老师,我想请个假。
舞长空的笔尖顿了一下。
舞长空多久?
王映婳(幼年)不一定……可能几天,可能一周。
舞长空抬起头。
那双眼睛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湖水。他看着王映婳,目光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舞长空理由。
王映婳张了张嘴。
理由?
她能说什么?说我接了个任务要去打四环魂师,不然我哥的腿就要被打断第三条?
王映婳(幼年)(内心)这理由说出来,他大概会觉得我有病。
她决定换个说法。
王映婳(幼年)家里有点事。
舞长空什么事?
王映婳(幼年)……私事。
舞长空多私?
王映婳(幼年)很私。
舞长空看着她。
王映婳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落地的声音。
舞长空不行。
王映婳愣住了。
王映婳(幼年)啊?
舞长空理由不充分。
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舞长空刚开学就请假,影响不好。出去吧。
王映婳站在原地,盯着他那颗银白色的脑袋,心里有一万只羊驼奔腾而过。
王映婳(幼年)(内心)我……我这理由还不充分?我哥的腿都要没了!
但她不能说。
她只能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狰狞。
王映婳(幼年)老师——
舞长空出去。
王映婳闭上嘴。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
她回头,看着那个坐在桌前的背影。
还有——
她眯起眼睛。
刚才进门的时候,她只顾着想请假的事,没注意别的。但现在……
她盯着舞长空的背影,盯着他周围的空气。
什么都没有。
很正常。
太正常了。
王映婳(幼年)(内心)不对。
她走回桌前。
舞长空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
舞长空还有事?
王映婳没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准确地说,是看着他身后的那片空气。
王映婳(幼年)(内心)上次来的时候,我什么都没看见。那是因为我没认真看。
她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睛里多了一层极淡极淡的雾气——淡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
黄泉族的法术,不是随时都能用的。
雾气在眼底流转。
然后,她看见了。
办公室还是那个办公室。
阳光还是那片阳光。
但舞长空身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无数根细线,从他身上蔓延出来。
有些很亮,像是昨天才缠上去的。有些很暗,暗得几乎透明,像是缠了几十年,已经被时光磨得只剩一丝残影。
那些细线在他周围织成一张网,把他裹在中间。
不,不是网。
是茧。
一个人形的茧。
王映婳(幼年)这是……记忆。
不,不止是记忆。
是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