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东海城东街。
夕阳把青石板路染成暖金色,炊烟从各家店铺的屋顶袅袅升起。空气里混着各种各样的香味——烤肉的焦香、糖炒栗子的甜香、刚出笼的包子的面香,还有不知哪家店飘出来的麻辣味,呛得人直打喷嚏又想凑过去闻。
王映婳站在街口,深吸一口气。

啊——
她张开双臂,一脸陶醉。

这就是天堂的味道。
唐舞麟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个空布袋——这是出门前琅玥塞的,说“看见好吃的买点回来”,但实际上,这袋子大概率会用来装王映婳吃不完但又不肯扔的东西。

进去吧。

走走走!
她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拖着他往里冲。
第一站:糖炒栗子摊。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手里的铲子翻得虎虎生风,黑亮的栗子在铁锅里翻滚,冒着甜腻的热气。

老板,来一份!

好嘞!小姑娘要多少?
王映婳盯着锅里那些裂开小口的栗子,咽了咽口水。

先来……二十个?

成!
他麻利地装了一纸袋,递过来。
王映婳接过去,第一颗直接塞进嘴里。

小心烫——

唔!
她张着嘴,哈着气,栗子在嘴里滚来滚去,眼睛却亮晶晶的。

好次!
唐舞麟无奈地摇摇头,从她手里拿过纸袋,帮她剥。
他的手指很灵活,三下两下就剥出一颗完整的栗子,递到她嘴边。
王映婳张嘴就咬。

嗯嗯嗯!
她嚼着栗子,含糊不清地说:

你剥的你尝尝吗?

你先吃。
他又开始剥第二颗。
王映婳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想起什么。

唐舞麟。

嗯?

你好像一直都在帮我剥东西。
唐舞麟的动作顿了顿。

烤鱼的时候帮我挑刺,吃橘子的时候帮我撕白丝,现在又剥栗子。
她歪着头看他。

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孩养啊?
唐舞麟沉默了一秒。

你不是小孩吗?
王映婳噎住。
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十六了——但现在的身体确实只有九岁。

……行吧。
她愤愤地咬了一口他刚剥好的栗子。

那我多吃点,长高点,看你以后还怎么说我是小孩。
唐舞麟笑了。

好。
第二站:烤肉串摊。
这家队伍排得最长,香味飘得最远。炭火上的肉串滋滋作响,油滴在炭上激起小小的火花,孜然的香味能把人的魂都勾走。
王映婳拽着唐舞麟排在队尾,眼睛直勾勾盯着前面的肉串。

十串。

嗯。

不,二十串。

好。

要不……三十串?
唐舞麟低头看她。
王映婳对上他的目光,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开个玩笑……二十串就够了。
唐舞麟没说话,只是从她手里接过那个已经空了三分之一的栗子袋,把剩下的栗子收好。
轮到他们的时候,王映婳中气十足:

老板,二十串!一半辣一半不辣!

好嘞!
肉串烤好的时候,王映婳一手五串,左右开弓。
唐舞麟拿着另外十串,跟在她后面,偶尔从她手里抽走一串,帮她分担一点。

唔,这个辣的好吃!
她咬了一口辣的,眼睛一亮,然后立刻把那串递到唐舞麟嘴边。

你尝尝!
唐舞麟咬了一口。

怎么样?

嗯,辣。

那你吃不辣的。
她把不辣的那批往他手里塞。
唐舞麟看着手里那几串不辣的,又看了看她手里那几串辣的。

你吃辣的就行了?

我能吃辣啊。

那为什么还点不辣的?
王映婳愣了一下。

因为……你不吃辣啊。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唐舞麟看着她,忽然觉得手里的肉串有点烫。
不只是烫。
是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暖了一下。

发什么呆?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拽着他继续往前走。
唐舞麟跟上她,咬了一口不辣的肉串。
——味道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