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予墨走得潇洒,连片衣角都没留下。
王映婳站在唐家门口,目送那条空荡荡的巷子,忽然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她刚才是不是……应该跟着走?
毕竟那是“便宜爹”,好歹是个封号斗罗,跟着他至少不愁吃穿——等等不对,权予墨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看起来也不像会做饭的人。
算了。
还是跟着会烤鱼的比较靠谱。
她转过头,对上唐孜然和琅玥两张写满“我们有很多问题但我们不敢问”的脸。
王映婳(幼年)叔叔阿姨,刚才那个叔叔——
唐孜然我们不认识!
唐孜然抢答得太快,差点咬着舌头。
琅玥在旁边默默点头。
王映婳:“……”
她张了张嘴,试图解释:“其实他是我家远方亲戚——”
琅玥没关系的孩子,你不用解释。
琅玥温柔地打断她,蹲下身替她理了理衣领。
琅玥每个人都有秘密。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也不迟。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母亲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温度。
王映婳愣住了。
她在王家活了十六年,上头有个不着调的哥哥,下头有一堆等着她“天才光环”照拂的族亲。爷爷宠她,但也要求她;三少爷看重她,但也考验她。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
你不用解释。
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也不迟。
王映婳(幼年)阿姨……
她开口,声音莫名有点闷。
琅玥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琅玥饿了吧?刚好快到晚饭时间了,今晚就在家里吃。
王映婳的感性情绪持续了大约三秒。
三秒后,她的眼睛“唰”地亮了。
王映婳(幼年)真的吗?!
琅玥真的。孜然,去厨房把那块五花肉拿出来。
唐孜然诶,好!
王映婳用力咽了咽口水。
五花肉。
这个世界的五花肉。
她来这个世界才半天,已经吃到了极品烤鱼,现在又要吃五花肉——
三少爷,您这恋爱补习班,伙食是不是太好了点?
与此同时。
涂山,苦情巨树下。
三少爷面无表情地看着水镜里那张笑得眉眼弯弯的小脸。
她正蹲在唐家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琅玥切肉,小脑袋跟着菜刀的节奏一点一点。
像只等食的小猫。
三少爷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三少爷……她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旁边没人回答。
王老爷子今天没来。涂山雅雅也没空理他。权家那几个老东西更是看见他就绕道走。
三少爷一个人对着水镜,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空巢老人。
三少爷罢了。
他抬手,镜面翻转,切换到另一个画面。
权予墨正坐在东海城某处屋顶上,对着月亮喝酒。
三少爷她住进唐家了。
权予墨没回头。
权予墨嗯,看见了。
三少爷那个叫唐舞麟的小子……
权予墨有问题。
权予墨终于转过头,眉眼难得认真。
权予墨他身上有股很强的力量。被封印着,但压不住。迟早要爆。
三少爷没说话。
权予墨你故意送她来这个小子身边的?
三少爷不是。
顿了顿。
三少爷是意外。
权予墨挑眉,那表情分明在说:你看我信吗?
三少爷懒得解释。
他关掉水镜,望向苦情巨树层层叠叠的花瓣。
真的是意外。
阴阳镜碎裂的那一刻,他根本来不及控制传送坐标。
王映婳会落在这个世界、会遇见那个蓝发少年——
完全是命运的随机。
只是……
三少爷垂眸。
这命运的随机,未免也太过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