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盖被冥侯踢翻的那一刻，就像是把唐莲的天灵盖给掀翻了，雷的他一批。

一只苍白的手浮在了棺材上，紧接着是一颗透亮的光头，但是没有戒疤，应该不是和尚，这是萧瑟的第一想法。

光头刚直起身，目光便如鹰隼般锁定冥侯，声音低沉如古钟：“我见过你。”

冥侯周身的杀气瞬间敛得干干净净，那双常年握着鬼爪的手罕见地合十，腰背微微弓起，恭敬得不像话：“是的大师，我曾拜访过忘忧大师，但他不肯帮我。”

语气里的虔诚，与他杀手的身份格格不入，连雷无桀都收起了嬉皮笑脸，悄悄拉了拉唐莲的衣袖。

“阿弥陀佛。”光头和尚念了声佛号，指尖捻着一串乌黑的佛珠，“老和尚不告诉你，是不想你滋生心魔。”

冥侯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执念：“无论有没有答案，我都已经滋生心魔了。”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面具，指节泛白，“这些年，我杀了无数人，只为找到那桩旧案的真相，可越查，心越乱，越杀，魔越深。”

空气骤然凝重，唐莲握着暗器的手紧了紧，他虽不知冥侯口中的旧案是什么，但那份被执念困住的痛苦，却清晰可感。

萧瑟靠在石壁上，神色依旧淡然，眼底却掠过一丝了然。

忘忧大师的弟子，果然不简单。

最终冥侯在被光头和尚无心施展心魔引后，看到了望衣楼惨案的真相，踉跄了几步，被月姬扶住了。

“多谢大师，此去若冥侯还能活着，必报大师之恩。”

在月姬的搀扶下，两人离去。

“像，真是太像了。”

众人回头，这才发现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有一白发男子站在了屋顶之上。

白发男子白发仙莫棋宣眼神直勾勾的望着光头和尚无心。

一个闪身跪在无心身前，“请宗主回宗，天外天需要您。”

无心指尖的佛珠骤停，猩红瞳孔在看清白发仙的瞬间微微一缩，随即又恢复了惯有的慵懒笑意，抬手挠了挠锃亮的光头。

“天外天？那是什么地方，能有寒山寺的斋饭香吗？”

白发仙莫棋宣膝盖重重磕在密室的青石板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虔诚与急切：“宗主乃是魔教天外天少宗主叶安世，当年忘忧大师将您带走抚养，如今大师圆寂，您理应回归宗门，执掌天外天！”

他白发无风自动，周身气息沉凝，显然是动了真格。

唐莲下意识握紧了暗器，警惕地盯着白发仙。

此人的气场太过强大，比冥侯还要凌厉几分，绝非易与之辈。

雷无桀按捺不住拔剑的冲动，却被唐莲暗中按住了手腕，摇了摇头示意他静观其变。

萧瑟靠在石壁上，指尖摩挲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原来这位光头小师父，还是魔教少宗主？有意思。”

无心轻笑一声，身形一晃便飘到了白发仙面前，脚尖点在他身侧的地面上，语气漫不经心。

“老和尚养我这么大，可没教过我什么宗主职责。我只知道，打打杀杀不如念经吃斋，执掌宗门这种麻烦事，谁爱干谁干。”

“宗主！”白发仙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痛心。

“天外天群龙无首，早已四分五裂，各大长老争权夺利，只有您回去，才能重振！”

他抬手叩首，额头磕得青石板作响，“当年您父亲叶鼎之创下的基业，不能毁在您手里啊！”

“叶鼎之？”无心的笑容淡了几分，指尖的佛珠转动速度快了些。

“那个传说中掀翻江湖的魔教教主？我可没兴趣替他收拾烂摊子。”

他转头看向唐莲等人，挑眉道，“几位朋友，你们看，这人是不是有点太执着了？”

棋宣叔叔别怪我，我还有心愿未完。

林越悄悄往萧瑟身边挪了挪，低声道：“魔教天外天，传闻中最神秘的势力，没想到少宗主竟是他。”

萧瑟低声回应：“忘忧大师能将他养得这般随性，倒是难得。不过这白发仙既然来了，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果然，白发仙见无心不为所动，猛地站起身，周身真气暴涨，密室的石壁都开始微微震颤：“宗主若执意不回，属下只能得罪了！”

他手掌一翻，一柄泛着幽蓝光芒的玉剑出现在手中，剑身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今日，属下就算绑，也要将宗主带回天外天！”

无心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猩红瞳孔中闪过一丝冷冽，佛珠在指尖飞速转动，周身竟也泛起淡淡的黑气：“绑？你以为打得过我？”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白发仙，指尖带着凌厉的气劲，直点对方眉心。

白发仙早有防备，长剑横扫，幽蓝剑光如匹练般挡在身前。

“叮”的一声脆响，气劲相撞，两人各自后退数步。

无心毫发无损，依旧笑意盈盈，而白发仙的衣袖却被气劲划破。

“宗主的功力，果然不负忘忧大师的教导。”

白发仙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变得坚定。

“但属下今日，绝不让宗主再游离于宗门之外！”

他再次提剑上前，剑招狠辣凌厉，招招直指无心要害，却又留了三分余地，显然是不想真的伤害他。

无心轻叹一声，身形辗转腾挪，避开剑招的同时，指尖不断弹出真气，逼得白发仙连连后退。

“我说过，我对宗主之位没兴趣。”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

“你若再纠缠，休怪我不客气了。”

唐莲看着两人激战，眉头紧锁：“我们要不要出手？”

萧瑟摇头：“不必。这是他们魔教的家事，我们插手反而麻烦。况且，那位光头小师父，未必需要我们帮忙。”

果然，无心在避开白发仙的一剑后，突然身形一晃，出现在白发仙身后，指尖抵住了他的后心。

“还打吗？”

无心的声音带着笑意，气劲却已锁定对方，“再打下去，你可讨不到好。”

白发仙浑身一僵，缓缓收起长剑，语气依旧坚定：“属下不会放弃的。宗主一日不回天外天，属下便一日不离开。”

无心收回指尖的气劲，翻了个白眼：“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他转头看向唐莲等人，“几位朋友，看来我这清净日子是过不成了。不如这样，我跟你们一起上路，也好避开这个粘人的家伙，如何？”

唐莲愣了愣，看向萧瑟。

师傅也没告诉他里面是个人啊！

人都出来了，任务还怎么完成？

哇哦，魔教宗主，这次他可以完成任务吗？

萧瑟耸耸肩：“一路多个人，也多份热闹。”

雷无桀立刻附和：“好啊好啊！无心，你跟我们一起走吧，路上还能给我们讲讲故事呢！”

白发仙见状，急道：“宗主！”

“别跟着我。”无心摆了摆手，身形已飘到几人身前，回头对白发仙咧嘴一笑。

“你要是再跟着，我可就把你扔去喂狗了。”

擦身而过，快步离去。

唐莲等人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了上去。

白发仙站在原地，看着无心的背影，眼中满是挣扎，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悄悄跟了上去。

无论如何，他必须将宗主带回天外天。

少年歌行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