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一次约会1

小屋里第一个醒来的人是林瓷，时间5:30分。

她换好了运动服，头发高高束成马尾，她洗脸、护肤、防晒，每个步骤的时间都差不多。最后对着镜子涂了一层润唇膏，把碎发别到耳后，然后拧开房门把手。

推开健身房的玻璃门，她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到的。但她不是。

陈星野已经在做引体向上了。他的双手握在单杠上，身体拉上去又放下来，每组十二次，已经做了三组。手臂的肌肉在晨光里被勾勒出清晰的线条，汗水沿着肩胛骨的沟壑往下淌，在后腰汇成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听到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他松开手落回地面，转身“早。”陈星野看到林瓷，咧嘴一笑，虎牙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早。”林瓷走到瑜伽区。

“你每天早上都这么早？”陈星野问。

“五年了。你呢？”

“体能训练，雷打不动。六点起床，跑五公里，然后力量训练。今天休假，但身体习惯了，到点就醒。”他说完咧嘴一笑，汗水从他的额角滑下来，滴在锁骨。

陈星野看着她在晨光里闭眼调息的样子——马尾高高束起，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这辈子最擅长的事就是在高速中做判断，但他此刻在这个安静到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健身房里，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最后一组借力了。”她没有睁开眼睛。

陈星野从单杠上跳下来，喘着气擦了一把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你怎么知道？”

她从垫子上站起来，。陈星野走过去，双手握住单杠，正要往上拉，林瓷忽然伸出手——不是那种犹豫的、试探性的伸手，而是很快的、精准的，像是用皮尺量面料时那样笃定。她的手指点在他的肩胛骨上。

陈星野按她说的沉下肩膀，重新往上拉。肩胛骨收紧，背阔肌发力，动作比之前任何一组都更流畅。

陈星野做完最后一组卧推，把杠铃放回架子上，擦了把汗，忽然想起昨天晚餐时她说的那句话——“跟烧窑一样，最后的高温决定釉面的光泽。”他当时没听懂，现在忽然有点明白了。有些人就是这样，平时看起来冷冷的、不太理人，但在某个瞬间你会忽然看到她的光泽。

健身房的玻璃门被推开又关上之后，心动小屋又安静了大约半小时。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后面，终于有了动静。

醒来的是边伯贤，他的生物钟其实也很早，常年的拍摄习惯让他养成了天刚亮就自然醒的本能。赵宇晨还在睡，姿势和昨晚入睡时几乎一模一样，耳机线缠在手指上，呼吸平稳而深沉。

边伯贤没有叫醒他，换好衣服洗漱完，出来看到赵宇晨已经醒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走廊里铺着浅灰色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路过健身房的时候，玻璃门里面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大概是陈星野在练硬拉。赵宇晨往里面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陈星野从地上拉起杠铃，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林瓷站在旁边的瑜伽垫上，正在做战士二式，对他的挣扎视若无睹。

厨房里，边伯贤打开冰箱开始往外拿东西。全麦吐司、鸡蛋、生菜、番茄、火腿片、芝士片、黄油。他拿东西的方式和他在超市挑食材时一样——每样东西放在台面上之后都会调整一下位置，让它们排成一条直线。赵宇晨靠在操作台旁边，看他摆了半天，笑了一声：

厨房里安静下来，两个男人开始分工。赵宇晨负责煎蛋和火腿，边伯贤负责切番茄和洗生菜。平底锅烧热，黄油融化，蛋液在锅里慢慢凝固，边缘卷起金黄色的花边。

赵宇晨看了一眼番茄片，又看了一眼边伯贤：

三明治已经组装好了。边伯贤把每块三明治沿对角线切开，切口整齐，叠面层次分明——他把切好的三明治码在白色大盘子里，四块三明治排成一排，赵宇晨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一声：

陈烬是第三个出现在厨房里的人，从杯架上取下自己的手冲杯，开始做他今天的第一壶曼特宁，他磨豆的时候手腕转得很慢，手摇磨豆机发出均匀的、细碎的咔嚓声。

陈烬的曼特宁刚冲好，厨房门口又传来了脚步声。很轻，鞋踩在瓷砖上，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夏筝出现在厨房门口。

夏筝接过来喝了一口，有点苦，但她没有皱眉。

夏筝端着咖啡杯走去厨房，经过餐桌时脚步慢了一步，看到餐桌旁边坐着的人——边伯贤在吃三明治，面前是摆得整整齐齐的三明治。

夏筝走过来，没有坐到昨天那把靠走道的椅子上，而是伸手拉开了他旁边的那把，同一侧，同一排，中间隔了半米的距离。

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两个人的——赵宇晨从厨房端了两杯手冲咖啡过来，用的是陈烬的咖啡豆和陈烬的手冲壶。他拉出夏筝对面的那把椅子坐下，把其中一杯推到边伯贤面前。

厨房里，陈烬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把杯子放进水槽。赵宇晨已经把操作台擦干净了。过了一会儿，楼梯上开始传来更多的脚步声。陈星野和林瓷结伴下来。

楼梯处传来声音，先下来的是苏禾，因为晚睡脸色不太好，跟在她后面的是徐翎月，她的状态比苏禾好一些，但也只是好一些。两人同住一屋，换了环境都睡得晚。

陈烬端来一杯咖啡递给徐翎月，咖啡是温热的，刚好入口。徐翎月没说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用杯沿挡住了嘴角不太明显的弧度。

徐翎月把杯子放回杯垫上，转头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咖啡香气里碰撞了一下，然后各自移开，一个继续擦滤杯，一个继续喝咖啡。

心动小屋在上午九点过后渐渐安静了下来，现在整栋心动小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夏筝抱着电脑坐在客厅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她的坐姿是一种真正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才会有的松弛——双腿蜷起来盘在沙发上，电脑搁在膝盖和抱枕之间，后背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打。

徐翎月在她的房间里直播，她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背景是素净的白墙和半开的窗帘，光线刚好——这是她做了几年博主之后练出来的本能，随便一个角落都能找到最佳光源。她今天不聊穿搭，只开了语音和粉丝闲聊，声音压得比平时低，因为楼下夏筝在写东西，她不想吵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