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毯两侧的尖叫声几乎刺破耳膜。

张真源调整了一下领结，感觉后颈的腺体在无数Alpha摄像师的信息素包围下微微发烫。这是他正式公开与贺峻霖标记关系后的首次公开亮相，媒体早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蠢蠢欲动。

"还好吗？"贺峻霖靠近一步，薄荷信息素如清凉的薄纱笼罩住他。

张真源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摸了摸后颈的阻隔贴。那里还留着贺峻霖昨晚新补的标记齿痕，微微发肿，在阻隔贴下隐隐作痛。自从决定互相标记后，他们的信息素融合得比预期更好，几乎不需要额外抑制剂。

"三分钟后上场。"工作人员提醒道，"主办方希望你们能一起走红毯。"

贺峻霖看向张真源，眼神询问。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所有关于公开互动的决定，都必须双方同意。张真源深吸一口气，点头。

"一起走。"贺峻霖对工作人员说，然后转向张真源，"如果太难受，随时告诉我。"

张真源笑了笑："你忘了？我现在可是能闻到三十米外的Alpha信息素。"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超级Omega能力。"

这个玩笑让贺峻霖的表情放松了些。自从完全停用稳定剂，张真源的Omega感官敏锐度提升了近一倍，医生说是基因激活后的正常现象。好处是他能提前避开不友好的Alpha，坏处是公开场合的信息素轰炸让他格外敏感。

红毯入口处，主持人亢奋的声音传来："接下来让我们欢迎——张真源和贺峻霖！"

闪光灯瞬间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张真源下意识眯起眼，感到贺峻霖的手指轻轻勾住他的，温暖而坚定。他们并肩走上红毯，甜奶油与薄荷信息素在空气中交织，形成一道独特的屏障。

"真源看这边！"

"贺峻霖能搂一下腰吗？"

"请问标记是真的吗？"

问题如潮水般涌来。张真源保持着专业微笑，手指却悄悄收紧。贺峻霖立刻察觉，释放出一波更强的薄荷信息素安抚他。

"请两位靠近一点！"一个摄影师喊道。

贺峻霖犹豫地看向张真源，后者微微点头。Alpha的手臂环上Omega的腰，引发一阵更疯狂的闪光。张真源能感觉到贺峻霖刻意控制着力度，手掌只是虚扶，给他留足了随时后退的空间。

这种体贴让张真源心头一暖。他主动靠紧了些，甜奶油信息素愉快地回应着薄荷香气。媒体立刻捕捉到这个互动，快门声更加密集。

"张真源先生！"一个女记者突然高声提问，"有传言称您与贺峻霖的关系始于公司实验，您对此有何回应？"

红毯瞬间安静了几分。张真源感到贺峻霖的手臂一僵，薄荷信息素变得锋利起来。他轻轻捏了捏Alpha的手腕，示意自己来处理。

"我们的关系始于舞台。"张真源直视那位记者，声音清晰而平静，"至于实验，确实存在，但它造就的是问题，不是感情。"他转向贺峻霖，嘴角微扬，"感情是我们自己选择的。"

贺峻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化为温柔的笑意。这个回答既没否认实验的存在，又明确划清了界限。更重要的是，它向所有人宣告——他们的关系不是被设计的，而是自主选择的。

"说得好。"贺峻霖低声道，只有张真源能听见。

接下来的红毯环节顺利了许多。两人在签名板前合影，接受简短采访，然后被引导进入内场。一离开媒体视线，张真源就长舒一口气，肩膀放松下来。

"头疼？"贺峻霖敏锐地问。

张真源点点头："左边第三个摄影师，龙舌兰信息素太冲了。"

贺峻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薄荷精油，闻一下会好点。"

张真源接过瓶子，深深吸了一口。清凉的气息冲淡了残留的不适感，他感激地看了贺峻霖一眼。自从互相标记后，Alpha对他身体反应的了解几乎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内场酒会上，各路明星和制作人来来往往。张真源和贺峻霖被安排在同一桌，旁边是几位业内资深音乐人。话题很快转向了他们的新合作单曲。

"听说这次是你们共同创作？"一位制作人好奇地问。

贺峻霖点头："词曲都是我们一起完成的。"

"特别是歌词部分。"张真源补充，"讲述了一段从混乱到清醒的关系。"

"听起来很有故事性。"制作人笑道，"是你们自己的经历吗？"

张真源与贺峻霖交换了一个眼神。这首歌确实取材于他们的真实经历——实验、欺骗、重建信任。但公开场合，他们决定保持一定的神秘感。

"每段关系都有故事。"贺峻霖圆滑地回答，"我们只是把一些感悟写成了歌。"

酒会进行到一半，张真源注意到马嘉祺从侧门进来。作为公司代表，马嘉祺今晚有单独的行程安排。自从董事会事件后，马嘉祺与他们的关系微妙而谨慎，既不是敌人，也不完全像朋友。

"我去打个招呼。"张真源对贺峻霖说。

贺峻霖点头："需要我一起吗？"

"不用，你应付这位制作人吧。"张真源朝正在热情介绍自己新项目的制作人示意，"他看起来很想跟你合作。"

穿过人群，张真源在马嘉祺拿饮料的地方停下。"好久不见。"他轻声说。

马嘉祺转身，雪松信息素一如既往地克制："真源。"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气色不错。"

"托稳定剂的福。"张真源半开玩笑地说，"听说你升职了？艺人管理部副总？"

马嘉祺点头，表情复杂："我父亲辞职后的连锁反应。"他犹豫了一下，"关于林奕实验室的资料，我们最近又发现了一些。可能对你有用。"

张真源挑眉："什么资料？"

"证明你基因样本来源合法的文件。"马嘉祺压低声音，"林奕当初确实得到了你父母的同意，只是隐瞒了实验性质。你不是被拐卖的儿童，这很重要。"

这个信息如同一块石头落入平静的湖面。张真源一直以为自己五岁时被非法当作实验品，但如果父母确实签过字，哪怕是被蒙骗的，也意味着他的出身没有那么黑暗。

"文件在哪？"

"我明天发你邮箱。"马嘉祺看了看不远处的贺峻霖，"你们...还好吗？"

张真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对上贺峻霖关切的眼神。Alpha虽然在与制作人交谈，注意力却显然有一部分挂在他这里。

"比想象中好。"张真源微笑，"标记很顺利，信息素契合度也很高。"

马嘉祺的表情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恭喜。我父亲...他让我代他道歉。"

"不必了。"张真源摇头，"我们都只是棋子，区别在于谁先跳出棋盘。"

马嘉祺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变了很多。"

"是啊。"张真源摸了摸后颈的阻隔贴，"从棋子变成棋手的感觉不错。"

回到座位上，贺峻霖立刻递来一杯果汁："马嘉祺说什么了？"

张真源接过杯子，指尖在杯沿轻轻敲打："说找到了我父母签字的同意书。我不是被非法实验的，只是被欺骗的。"

贺峻霖的眉头舒展开来："这算好消息？"

"至少知道他们不是故意卖了我。"张真源苦笑，"小确幸。"

贺峻霖的手在桌下悄悄握住他的："明天我陪你看文件。"

活动结束后，两人拒绝了庆功宴的邀请，直接回了贺峻霖的公寓。自从互相标记，他们大部分时间都住在一起，信息素交融的环境让双方都更舒适。

一进门，贺峻霖就脱下西装外套，扯松领带："终于能呼吸了。"

张真源笑着看他："高冷Alpha人设崩塌了？"

"在你面前早就没了。"贺峻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张真源肩上，"今天回答记者问题时，太帅了。"

张真源侧头，鼻尖擦过贺峻霖的脸颊："实话实说而已。"

贺峻霖收紧手臂，薄荷信息素温柔地包裹着Omega："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什么？"

"即使被设计成Omega，你也从未停止反抗。"贺峻霖的唇贴在他耳畔，"现在那些实验者大概后悔了——他们创造了一个最不可能被驯服的Omega。"

张真源转身面对他，手指抚上Alpha的领结："不是驯服，是选择。"他轻轻拽动领结，"就像你选择让我标记你一样。"

贺峻霖的眼中闪过一丝炽热，顺从地低下头，让张真源解开领结。这个动作在AO关系中极为罕见——Alpha顺从地低下头，任由Omega掌控节奏。

"明天有什么安排？"张真源一边解领结一边问。

"上午录音，下午..."贺峻霖突然停住，鼻尖凑近张真源的颈窝深深吸气，"你信息素有点不一样。"

张真源皱眉："怎么了？"

贺峻霖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将他打横抱起，走向卧室："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二天清晨，张真源被手机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却被腰间的手臂箍住。贺峻霖将他拉回怀里，声音带着睡意："别接。"

"可能是急事..."张真源挣扎着拿到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李姐。"

贺峻霖叹了口气，松开手。张真源接起电话，听到李姐急促的声音："真源，看热搜了吗？"

"还没，怎么了？"

"你们昨晚红毯的照片被疯狂转发，特别是你回答记者问题的片段。"李姐的声音有些激动，"公司想趁热打铁，安排一个双人专访，谈谈你们的'爱情故事'。"

张真源瞬间清醒："什么爱情故事？"

"你知道的，AO偶像情侣，从相遇到相知..."李姐的语调变得商业起来，"粉丝已经疯狂了，销量和流量都在暴涨。"

张真源看向贺峻霖，后者已经坐起身，眉头紧锁。显然Alpha敏锐的听力已经捕捉到了对话内容。

"我们需要考虑。"张真源最终说。

挂断电话，贺峻霖立刻开口："不去。"

"理由呢？"

"我们的关系不是商品。"贺峻霖的下巴线条紧绷，"不是为了给他们赚钱的。"

张真源沉默了一会儿："但如果能借此机会，讲讲真实的经历呢？关于实验，关于选择..."

贺峻霖的表情松动了一些："你确定？"

"不确定。"张真源诚实地说，"但如果我们不说，别人就会替我们说。就像那个记者问的——'是不是始于实验'。"

贺峻霖下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洒进来，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如果要做，就要做彻底。不美化，不掩饰。"

"正合我意。"张真源微笑。

当天下午，他们约在公司会议室与李姐详谈。出乎意料的是，马嘉祺也在场，面前摊着一份企划书。

"我们想做一个系列企划。"马嘉祺开门见山，"不光是你们的爱情故事，还包括AO偶像行业的规范问题。"

张真源挑眉："什么意思？"

"林奕的实验曝光后，行业需要整顿。"马嘉祺推过来一份文件，"你们作为受害者兼成功案例，最有发言权。"

文件标题是《AO艺人权益保护倡议书》，内容涉及信息素实验伦理、标记知情权、Omega工作环境标准等。张真源惊讶地抬头："这是你起草的？"

马嘉祺点头："公司已经批准了。如果你们愿意，可以成为倡议代言人。"

贺峻霖接过文件仔细阅读："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心？"

"不是好心，是赎罪。"马嘉祺的声音很低，"我父亲和林奕毁了太多人的人生，至少该做点什么弥补。"

会议结束后，张真源和贺峻霖决定接受专访，但条件是必须包含实验真相和倡议书内容。李姐虽然不太情愿，但在马嘉祺的支持下还是同意了。

走出公司大楼，初夏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肩上。贺峻霖突然拉住张真源的手："去个地方。"

他们驱车来到城郊的一个植物园。贺峻霖带着张真源穿过蜿蜒的小路，来到一片开阔的草坪。草坪中央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薄荷，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这是...?"

"我投资的薄荷品种研究基地。"贺峻霖领他走进田间，"林奕事件后，我把部分赔偿金用在这里。研究天然信息素调节植物，帮助Omega和Alpha摆脱药物依赖。"

张真源惊讶地看着这片绿海："你从没告诉我。"

"想给你个惊喜。"贺峻霖摘下一片叶子，轻轻揉碎，清新的薄荷香立刻在指尖绽放，"看，这个品种的薄荷醛含量比普通的高30%，但刺激性更低。可能更适合敏感期的Omega。"

张真源接过叶子，深深吸了一口气。香气确实比普通薄荷更柔和，带着一丝甜味，意外地和他的甜奶油信息素很配。

"我们可以在倡议书里加入这个。"张真源眼睛亮起来，"天然信息素调节替代药物控制。"

贺峻霖微笑："正有此意。"

夕阳西下，两人漫步在薄荷田间，影子被拉得很长。张真源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马嘉祺说的文件，你看了吗？"

"看了。"贺峻霖点头，"确实是你父母的签字，但内容是'天赋基因开发'，不是'性别诱导实验'。典型的偷换概念。"

"至少知道他们没卖了我。"张真源轻声说，"只是太望子成龙了。"

贺峻霖握住他的手："要联系他们吗？"

"还没想好。"张真源看着远处的落日，"等准备好了再说吧。"

专访在一周后进行。主持人是个经验丰富的Beta女性，问题既不过分窥探隐私，又足够深入。张真源和贺峻霖并肩坐在沙发上，十指相扣。

"最困难的时刻是什么？"主持人问。

张真源看向贺峻霖，后者微微点头，示意他先回答："是发现自己的分化不是自然的时候。感觉整个人生都是被设计的，连身体反应都不是自己的选择。"

"那后来怎么走出来的？"

"意识到即使是被设计的起点，也可以走出自己的路。"张真源微笑，"就像基因决定了我对贺峻霖信息素敏感，但爱上他是我的选择。"

贺峻霖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收紧："对我来说，最难的是坦白真相的那一刻。害怕他知道我是克隆体后，会厌恶我，会觉得一切都是被操控的。"

"现在回头看，那段经历给你们带来了什么？"

张真源和贺峻霖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力量。"

专访播出后，反响远超预期。不仅粉丝反响热烈，业内也掀起关于AO艺人权益的讨论。马嘉祺的倡议书获得了数十家公司的联名支持，而贺峻霖的薄荷研究计划得到了政府基金青睐。

一个月后的周末，张真源在贺峻霖公寓的厨房准备早餐。贺峻霖的易感期突然提前，Alpha一反常态地黏人，从背后抱住他，将脸埋在他颈窝深呼吸。

"痒。"张真源笑着躲闪，"去餐桌等着。"

贺峻霖不情愿地松开手，却仍站在原地看着他："今天有什么安排？"

"下午和刘耀文他们打球。"张真源翻着煎蛋，"晚上团队聚餐，记得吗？"

贺峻霖皱眉："易感期不想出门。"

"那就取消。"张真源关火，"我陪你。"

贺峻霖走过来，再次抱住他："不用，你去吧。我就在家睡觉。"

张真源转身面对他，手指抚过Alpha微微发烫的额头："确定？"

"嗯。"贺峻霖低头蹭他的鼻尖，"但走之前..."

张真源会意，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项圈状的物体——Alpha阻隔环。这是他们最近尝试的新方法，在贺峻霖易感期时使用物理阻隔，减少信息素外泄。

"低头。"张真源命令道。

贺峻霖顺从地低下头，让张真源为他戴上阻隔环。这个动作充满了象征意义——Omega为Alpha佩戴控制设备，在传统AO关系中几乎不可想象。

"紧吗？"张真源调整着松紧。

贺峻霖摇头，眼神温柔："刚好。现在我能出门了吗，监护人？"

张真源拍了下他的肩膀："少贫。记得喝水，我四点前回来。"

出门前，张真源回头看了一眼。贺峻霖站在阳台上，正在给那盆他们一起带回来的新品种薄荷浇水。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这一刻，张真源突然明白，幸福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而是这样平凡的清晨，一个愿意为你低头的Alpha，和一盆共同照料的薄荷。

他轻轻关上门，嘴角带着笑，走向电梯。手机震动起来，是马嘉祺发来的消息："今天聚餐，有个人想见你。"

张真源回复："谁？"

"你父亲。"

电梯门关上，信号中断。张真源看着屏幕上最后三个字，心跳加速却并不慌乱。无论见面结果如何，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被实验摆布的Omega了。

他是张真源，这就够了。

[番外二完]

番外二：闪光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