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从数据库的幽蓝光影中退出，走廊恢复寂静，仿佛她从未出现。她贴着墙根移动，脚步轻得像一缕风，连监控摄像头的转动都来不及捕捉她的轨迹。回到主通道时，她看见伍耀磊正站在会议室门口，与两名安保队员低声交谈，神情严肃，手里还拿着平板调取数据。

西西嘴角微扬，无声地从他们身后滑过。她的动作如呼吸般自然，指尖一挑，伍耀磊后裤袋里的工作牌被轻轻抽走，下一瞬，又悄然塞回——位置分毫不差，甚至连折角都与之前一致。她甚至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西服下摆，像一阵风掠过，不留痕迹。

神不知鬼不觉。

下午三点，阳光斜切进总部会议厅，玻璃幕墙将光割成碎片，洒在长桌之上。局长坐在主位，神情冷峻，目光扫过每一位管理层成员。西西坐在右侧第三位，指尖轻搭在文件夹边缘，指甲涂着哑光黑，像她此刻的情绪——克制，但蓄势。

“本月内部考核，由伍耀磊牵头提交方案。”局长开口，“所有人审议。”

伍耀磊站起身，投影亮起，是一套名为“蜂巢监察系统”的升级计划。他语气自信：“通过行为建模与情绪波动监测，提前预警内部异常人员，提升安保等级。”

西西听完，笑了。不是冷笑，而是带着几分讥诮的轻笑。

“伍队，”她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一静，“你这套系统，是照搬的吧？”

伍耀磊皱眉：“陈队，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翻开文件，“你引用的算法模型，来自‘X-项目’第4.2版，而该版本因‘误判率高达37%’被永久封存。你不仅用了，还把阈值调得更激进。”

她抬眼，直视他：“那我问你，上次体能测试，你跑了三千米，心跳142，是不是该被列为头号嫌疑人？”

会议室一片死寂。

伍耀磊脸色微变：“你曲解数据！”

“我曲解？”西西翻开另一份文件，“你再看看这个——你引用的‘行为基线库’，来源是‘宏远资本’的外包心理评估公司，而那家公司，上个月刚被查出向境外组织贩卖员工脑波数据。你用敌人的数据训练系统，还说我在曲解？”

她语速不快，但字字如刀。

伍耀磊猛地拍桌：“陈仪！你别以为你有点小聪明就能否定整个方案！我这是为组织安全着想！”

“安全？”西西冷笑，“你这是把所有人变成笼中鼠。你连自己用的数据是毒药都不知道，还谈什么安全？”

“你——！”伍耀磊怒极，声音拔高，“我真是疯了，才想跟一个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我错了！行了吧？我错了！”

他甩下这句话，重重坐下。

西西却笑了，慢条斯理地合上文件，看着他：“谢谢您的夸奖。”

全场无声。

局长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陈仪。”

“在。”

“从今天起，内部考核由你全权负责。方案重做，七十二小时内提交。”

“是。”

会议室的灯光在头顶发出细微的嗡鸣，像一只将死的萤火虫。人都走光了，只剩下西西一人坐在长桌旁，慢条斯理地将文件夹合上，指尖在封面上那枚蜂巢徽章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在确认它的温度。

高跟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又停下。

伍耀磊站在那儿，会议厅的冷光打在他脸上，映出一丝罕见的疲惫。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才走过来，脚步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仪仪，”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不再有会议室里的锋利，“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西西没抬头，继续整理笔记本，动作稳定得像一台精密仪器。

“我知道你听进去了，”他靠近一步，手撑在桌沿，“那个方案，我……是被人推出来的。上面有人要试你，我要是不提，下一个被清退的就是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软：“仪仪，你信我，我从没想跟你对着干。”

西西终于抬眼，却不是看他，而是望着他肩后那面单向玻璃——她知道，那后面，可能正有眼睛在盯着他们。

“你不用解释。”她合上电脑，扣上包扣，声音平静得像深湖，“我不生气。”

伍耀磊一怔：“你不生气？可你刚才在会上……”

“我不生气，”她站起身，把笔记本塞进包里，终于看向他，眼神清亮，“我气性没那么大。”

她笑了下，那笑里没有温度，却像一把刀，轻轻划开他们之间最后一点旧日情谊的遮羞布。

“而且，”她拎起包，转身走向门口，背对着他说，“你不是第一个被推出来当枪使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门关上，脚步声渐远。

下班的钟声在总部大楼回荡，像一场审判的休庭铃。走廊里人潮渐退，灯光调至节能模式，一盏接一盏熄灭，仿佛整座建筑正在沉入假死。西西披上黑色外套，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将自己裹进阴影里。她拎着电脑包，步履稳定，不快不慢，像一道无声滑行的数据流。

电梯门即将合拢的刹那，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仪仪——用不用我送你回家？”

西西脚步微顿。

伍耀磊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手里拿着车钥匙，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脸上是少见的温和，甚至带点小心翼翼。

她看着他，眼神没有波动，像在评估一个变量。

“不用。”她说，“我开车了。”

门合上。

电梯下行。

夜风卷着街角的落叶，在咖啡屋的玻璃窗上划出细碎的声响。这是一家藏在老城区褶皱里的小店，招牌是褪色的“雾语咖啡”，门把手上挂着铜铃，推门时总发出一声慵懒的“叮咚”。西西习惯在这里买一杯黑咖啡带走，不加糖，不加奶，像她对这座城市的姿态——保持清醒，拒绝溶解。

可今晚，灯光明亮得有些不同。

她推门进去，铜铃轻响，香气扑面。

然后她看见了他。

熙蒙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一杯拿铁，杯沿上还沾着一点奶泡。桌上放着一块巧克力熔岩蛋糕，旁边是第二份——她的习惯口味。

西西挑眉，走过去，直接在他对面坐下。

“帅哥，”她嘴角微扬，“今天怎么想的，从你那间密不透风的‘量子牢房’里出来了？”

熙蒙抬眼，眸子深得像数据深渊，却在看见她的瞬间，泛起一丝极淡的光。

“我想你了。”他说得极轻，却极真，“快吃，吃完我带你去个地方。”

西西一怔，随即笑出声：“你这台词说得跟绑架犯似的。”

但她还是伸手拿起了叉子，咬了一口蛋糕。温热的巧克力在舌尖化开，甜中带苦，像他们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夜晚——没有承诺，只有默契；没有告白，只有行动。

“去哪儿？”她问，一边用叉子戳着剩下的蛋糕。

“秘密。”熙蒙看着她，眼神温柔得不像话，“但你会喜欢。”

夜色如墨，城市边缘的山林间，一座隐秘的温泉酒店静卧在云雾之中。灯火微黄，水汽氤氲，石板路被露水打湿，映着零星的灯笼光。

西西跟着熙蒙穿过长廊，脚下是木板铺就的走道，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在提醒她：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真实。

“这就是你说的好玩的地方？”西西停下脚步，挑眉看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藏着警惕，“熙蒙，你该不会是想用温泉把我……”

熙蒙轻笑，一手握着房卡，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上她的腰，掌心温热，力道却不容挣脱。

“对啊，”他低语，呼吸扫过她耳畔，“今天我安排的行程，包您满意。”

西西没再挣扎，任由他带着她走进房间。

推门而入，暖意扑面。房间是日式和风设计，推拉门后是露天温泉池，水面上浮着花瓣与薄雾，远处是山林的剪影。

温泉池面浮着花瓣，水汽如纱，将灯光揉成一片迷离的光晕。熙蒙从水中起身时，水珠顺着他肩线滑落，像数据流在量子回路中奔涌。他站在池边，伸手拉西西。

西西穿着一件黑色抹胸比基尼，布料极少，却完美贴合她每一寸曲线。她没躲他的目光，只是轻嗤：“你还是老样子，就喜欢看我穿这样的。”

“因为你穿什么都漂亮，”熙蒙低笑，声音哑了半分，“但穿这个，最像我梦里的你。”

他一把将她拉进水里。

水花炸开，又迅速平息。西西还没站稳，腰已被他扣住，整个人被抵在池边瓷砖上。他的体温比水热，呼吸比风烫。他低头，吻即将落下时，西西侧脸躲开，指尖抵住他下巴。

“等一下，”她喘息着，眼神却亮得惊人，“我扎个头发。”

她抬手，将湿透的长发挽成一个松散的髻，发梢滴着水，像泪。

水波轻漾，温泉池边的灯笼忽明忽暗，像心跳的节奏。熙蒙的吻从温柔到炽烈，层层入侵，又层层臣服。西西闭上眼，回应着他，指尖攀上他的后背。

“现在可以了吗？”他喘息着问，手指勾住她泳衣背后的系带，轻轻一扯。

“可以了。”她低语，像系统解密时的最后一声确认音。

系带松开，黑色布料缓缓滑落，沉入水中，消散在温热的暗流里。

熙蒙的掌心贴上她的背，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他们的身体贴合，像两块失散多年的量子芯片终于完成对接。水波荡开，花瓣旋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一刻静止。

温泉水缓缓流动，像时间在小心翼翼地绕开这对相拥的躯体。熙蒙抱着西西，她的后背贴着他起伏的胸膛，水波随着他们的呼吸轻轻荡开。他低头，亲吻她脸颊，指尖轻捏她软嫩的脸颊肉，声音带着笑意与宠溺：

“老婆，自从你生完糖糖，脸上都有肉肉了。”

西西皱眉躲开，轻轻拍开他的手：“别捏了。”可语气里没有真的恼意，倒像久违的撒娇。

熙蒙低笑，顺从地将手滑下，重新环住她纤细却有力的腰，像在环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他转而吻她修长的脖颈，一路向下，落在锁骨凹陷处，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别亲了……”西西轻喘，微微仰头，颈线如月牙般优美，“我从脖子上到胸上全是吻痕了，明天怎么上班？”

“那就请假。”熙蒙低语，唇角勾起，“就说被丈夫吻得太狠，起不来。”

西西轻哼：“谁是你丈夫？我们连结婚证都没有。”

西西靠在熙蒙怀里，脸颊微红，嘴角还残留着他轻吻的余温。她别过头，发丝垂落，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熙蒙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像从很深的海底传来：

“西西，如果有一天我们遇到危险了……你会怎么做？”

她笑了，笑得轻巧，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

“要是那一天你们被警察抓了，我肯定自保，才不管你们呢。”

话音落下，熙蒙的身体明显一僵。

他没说话，只是手臂猛地收紧，将她狠狠勒进怀里，仿佛稍一松手，她就会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那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疼，可她没挣扎。

“怎么了？”西西察觉到异样，轻轻推他，仰头看他。

熙蒙摇头，眉眼低垂，长睫在光影下投下一片阴影：“没事。”

他把头埋进她的锁骨，像一只受伤的兽，寻一处隐秘的栖息地。西西能感觉到他呼吸的起伏，那不是情动，是痛。

他信了。

西西从熙蒙怀里起身，水波荡开，像一道无声的涟漪，划破了方才的缠绵与沉重。她抬手撩起湿发，黑贴在雪白的肌肤上，水珠顺着脊线滑落。熙蒙望着她，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痛与眷恋，却已重新扬起笑：

“怎么样，饿了吗？”

“饿了。”西西轻声答，指尖抚过锁骨处那片未消的吻痕，像是在确认某种存在。

“咱俩去吃饭？”熙蒙伸出手，掌心朝上，等着她。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像雨后初晴：“走。”

包厢内，纸灯昏黄，映得漆盒上的纹路如血脉般蜿蜒。生鱼片未动，清酒微凉。西西的话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割在熙蒙心上，不快，却深。

“要是让你非要选择……你会选择我吗？”

他问得轻，却像在赌命。

西西抬眼，目光平静，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

“不会。”

熙蒙一怔，随即苦笑：“那你是选择干爹？”

“不。”她摇头，声音冷得像实验室的金属台面，“我谁都不选。”

她顿了顿，继续说，一字一句，像在演示一场精准的解剖：

“你太情绪化，会影响判断。干爹太老派，不愿面对现在的发展。而我……我不会为任何人停下。哪怕是你，熙蒙。”

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没有爱，只有冷静的残忍。

“你有没有想过，你说的这话……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熙蒙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他眼底泛起水光，那不是软弱，是信仰崩塌的裂痕。

西西沉默片刻，淡淡道：

“我按事实说话。你想多了。”

“事实？”熙蒙忽然笑了，笑中带泪，“所以，在你眼里，我对你的爱……都是‘想多了’？”

他站起身，椅子在榻榻米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看着她，像在看一个他从未真正认识的人。

“西西，我曾以为，哪怕世界是假的，我们也是真的。”

他转身，推开门。

夜色如墨，车灯划破城市边缘的黑暗，像一把刀，割开层层迷雾。西西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车速却始终平稳——她开得很慢，像是在等什么人开口，又像是在怕，一快，就再也回不去了。

副驾上，熙蒙望着窗外，侧脸被路灯一明一灭地掠过。他没系安全带，也没看她，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安静、冰冷、破碎。

离开后，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没有争吵，没有质问，只有沉默——比刀锋更利。

西西把车停下，引擎熄火，声音戛然而止。

熙蒙推门下车，动作干脆，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熙蒙。”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脚步微顿，却没回头。

熙蒙推门而入，身影踉跄，像被抽空了灵魂。

熙旺第一个迎上来，皱眉打量弟弟：“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胡枫、阿威、小辛、仔仔也陆续从房间出来，围拢过来，气氛瞬间紧绷。

“谁欺负你了？”胡枫攥紧拳头，眼神扫向门口，“是不是伍耀磊？还是组织的人？”

可熙蒙不语，只是低着头，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他不是愤怒，是心死。

西西推门进来时，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走到熙蒙身边，声音放得极轻：“别多想……刚才那些话，我不是那个意思。”

熙蒙没看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又靠近一步，手伸出去，想牵他。

熙蒙猛地一躲，像被烫到。

“西西，”他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不用虚情假意地哄我了，我怕你演得太累。”

屋内一片死寂。

西西顿住，眼神闪过一丝裂痕，但转瞬即逝。

她站直身子，语气忽然一沉，带着不耐与讥讽：

“熙蒙，你差不多行了。就因为我那几句话，你就跟我闹别扭？你至于吗？我给你台阶下，你还不下？你到底想怎样，啊？闹什么啊。”

她语气强硬，像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可她说完，熙蒙却笑了。

那笑里没有温度，只有心碎后的清醒。

他缓缓抬头，看着她，眼底通红，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

“你终于说出来了。”

“西西，你终于……敢说真话了。”

“我每天这么累，我没闲工夫去照顾你的情绪！”

西西猛地甩下这句话，转身大步走向沙发，动作干脆利落，像在甩开一段不该有的羁绊。她坐下时，脊背挺直，像一柄出鞘的刀，锋利，却也在颤抖。

胡枫皱眉，低声劝：“西西，少说几句。”

“我为什么少说几句？”西西猛地抬头，眼神如刃，“我每天都在处理你们的破情绪！谁来处理我的？谁来问我累不累？”

“够了！”熙旺沉声喝止，语气罕见地严厉，“西西，别说了。”

屋内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

熙蒙开口了。

他站在光影交界处，眼神不再悲伤，不再委屈，而是冷得像一台刚被唤醒的机器。

“你是不是当警察当傻了？”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是真的警察吗？”

“你有学历吗？你上的大学，有你的学籍吗？”

“你真把自己当警察了，许林四？”

“砰——”

像一道惊雷劈进西西的脑海。

她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你……说什么？就因为那几句话你就对我指桑骂槐？”

“指桑骂槐？”熙蒙冷笑，“我不是在骂你，我是在叫醒你。”

“我是在提醒你——你不是警察，你跟我们一样，都是劫匪。”

熙蒙的声音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这间屋子最后一点温情的假象。他站在灯光阴影里，眼神不再有温度，只有被撕碎后的清醒。

西西坐在沙发上，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指节发白。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她声音冷得像冰，却微微发颤。

空气凝固了。

仔仔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二哥……西西姐到底说了什么？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熙蒙冷笑，目光扫过屋内每一个人——熙旺、胡枫、阿威、仔仔，最后落在西西身上，像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的悲剧。

“她说，如果有一天我们遇到危险，她不会管我们。”

“她说，她会自保，让我们自生自灭。”

“她说，她谁都不选——连演都不愿意演了。”

他声音陡然拔高：“这不是扎刀子，是什么？”

西西猛地抬头：“行了熙蒙，你至于吗？我一句话，你翻来覆去说多少遍？你是不是非得让我跪下来求你，说‘我错了，我其实很在乎你’，你才满意？”

“你让他们听听！”熙蒙忽然转身，指着所有人，声音嘶哑，“你们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我们拼了命护着她，瞒着系统给她传情报，替她挨罚，替她杀人——可在她嘴里，我们只是‘破情绪’，是‘麻烦’，是‘可以丢下的累赘’！”

“你敢说这不是你说的？”他死死盯着西西，“你敢说这不是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西西沉默。

“你爱我吗？你爱过我们吗？”

熙蒙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刀尖上，却划开了所有人心里最深的伤口。

西西抬起头，眼神冷静得近乎残忍。她看着熙蒙，看着熙旺，看着胡枫、阿威、仔仔——看着这些曾为她流血、为她撒谎、为她对抗整个世界的人。

然后，她笑了。

“不爱。”

“我从没爱过你们。”

“我只爱自己。”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我自己更值得我去爱。”

轰——

像一场无声的爆炸。

屋内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胡枫手里的酒瓶“啪”地摔碎在地，玻璃与酒液四溅，像他碎了一地的心。“西西……我们爱你啊，”他声音发抖，“我们真的爱你……”

“你们不爱我。”西西冷冷打断，“你们只是把我当成处理性欲的工具，一个可以倾诉痛苦的垃圾桶。你们爱的是你们想象中的‘西西’，不是我。”

“你闭嘴！”熙旺突然低吼，眼眶通红，“我们不是工具，我们是人！我们流的血、受的伤，都是真的！你说这些话，是在往我们心里扎刀子！”

“那又怎样？”西西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在这个世界，感情是最没用的东西。爱不会让我们活下来，爱不会让警察放过我们！”

“所以你们爱我？”她冷笑，“那你们告诉我——如果今天必须死一个人才能活下来，你们会选谁？”

没人说话。

因为答案太痛。

西西环视一圈，像在看一群迷路的孩子。“你们不会选我。你们会互相推让，会哭，会喊‘我来’，会为了‘保护我’而死。可你们知道吗？”

“我不需要你们的牺牲。我只需要你们别挡我的路。”

“从今以后，别再问我爱不爱你们。我不爱。我从没爱过。我只爱我自己。”

“我知道你说的是气话……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还是季明亮又找你了？”

小辛蹲下身，掌心温热地包住西西冰凉的手。他声音软得像小时候。

西西猛地一颤。

捕风追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