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历三年元宵，汴京城的夜色被千万盏华灯点亮。宣德楼前的山棚高达数十尺，彩绸缠绕的梁柱上悬挂着 “国泰民安” 的鎏金匾额，檐角垂下的走马灯里，杨贵妃的云鬓与薛仁贵的铠甲交替闪现。
沈知意站在礼部官员的观礼席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双鱼玉佩 —— 这是外祖父戍边归来时送她的礼物，玉上的鱼纹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
柳轻眉“知意，你看那组‘上元踏歌’灯组，竟是用琉璃做的！”
柳轻眉拽着她的衣袖指向西侧，石青色襦裙上的药囊随着动作轻晃。作为太医院判之女，柳轻眉总爱把药草晒干了缝进香包，此刻沈知意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艾草香，混合着灯油与糖画的甜腻气息。
沈沈知意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琉璃灯盏组成的八仙像衣袂翩跹，竟是按当下盛行的‘影戏’手法制作。她正欲开口，忽然听见观礼席左侧传来熟悉的声音 —— 那是上月在政事堂争论军礼的折景渊，此刻正与一位青衫官员交谈，银袍上的双鱼符随动作轻晃，鎏金符面折射出细碎的光。
柳轻眉“那位是翰林学士苏明远，” 柳轻眉凑在她耳边低语，
柳轻眉“我父亲说他是当今最懂礼书的人，去年还校勘了《大唐开元礼》残卷。”
话音未落，折景渊已转身朝她们走来，苏明远紧随其后。
折景渊“沈小姐，柳小姐。” 折景渊拱手行礼，银甲护腕与腰间佩剑轻撞，发出清脆声响，
折景渊“没想到在此遇见二位。”
苏明远温文尔雅地颔首，手中书卷的封面上题着《开宝通礼辑校》苏明远：“久闻沈小姐对外祖父的边防礼制批注颇有研究，苏某正想请教一二。”
四人刚站定，楼下忽然响起一阵欢呼。原来是皇帝特许的 “百戏” 表演开始了，舞狮的金绣球刚抛向空中，转碟的艺人又将十二只瓷碟旋得如飞盘般。折景渊下意识地侧身护住沈知意，避开拥挤的人潮，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衣袖 —— 那是用江南新贡的云锦缝制的，触感细腻如春水。
柳轻眉“那边有猜灯谜的摊子，” 柳轻眉眼睛一亮，指着东侧挂满红灯笼的木架，柳轻眉“听说最高的那盏灯笼里，藏着御赐的宫花！”
苏明远苏明远笑着附和：“正好我今日得了本《灯谜汇编》，或许能助各位一臂之力。”
四人穿过熙攘的人群，来到灯谜架前。最高处那盏朱红宫灯上，贴着一张洒金笺，写着 “礼从宜，使从俗”（打一礼制术语）。沈知意略一思索，提笔在答题纸上写下 “权变” 二字，抬头时却发现折景渊也正落笔，写的竟是同样两个字。
四目相对的瞬间，宣德楼的烟花恰好升空，绚烂的光芒照亮了两人眼底的笑意，也照亮了苏明远与柳轻眉相视而笑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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