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暗深渊之外,扭曲而斑斓的时空裂缝中。
与灵那五年艰苦却目标明确的修行截然不同,这里的“时间”概念暧昧不清。时肖毫无形象地在一张由凝固时空能量幻化成的柔软大床上来回打滚,银色的短发被他揉得乱糟糟的,嘴里发出哀嚎:
“啊啊啊——!失策!太失策了!怎么就让她拿到《创灭之书》了呢!那可是核心啊核心!完了完了,进度条一下子拉快了百分之三十啊!”
帝江,那只形似黄囊、四翼六足的奇异小兽,漂浮在一旁,模糊的面孔转向时肖,传递出不解的意念:【主人,既然您如此不想让她获得力量,为何当时不让吾全力出手阻拦?吾若全力施为,配合您的空间结界,未必不能……】
“打住!快打住!”时肖猛地坐起来,一脸后怕地打断帝江,“全力出手?万一不小心伤到她怎么办?就算伤不到,把她惹毛了怎么办?你想想她刚才那生灭之力!虽然还不熟练,但揍我一顿肯定够了!我的脸!我这张帅绝人寰、未来还要靠它吃饭的脸要是被揍扁了怎么办?!”他夸张地捂住自己的脸,仿佛已经看到了悲惨的未来。
一旁的时空兽(溯洄)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呜唧”了一声,甩了甩尾巴:【主人,你是不是想太多了?灵大人向来冷静又正经,情绪波动比时间线还平直。以前梦音大人和铃音大人偷偷把她的创世权杖换成会唱歌的痒痒挠,把她战斗服上的金色纹路换成荧光粉,她都没生气,只是平静地换了回来而已。】
帝江也无奈心表示:【主人,时空兽说的没错,灵大人向来冷静,她几乎从不动怒。之前还有次梦音大人和铃音大人在她冥想时在她旁边开了整整三天三夜的演唱会,还给她换了十几种夸张的发型,她最后也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结束了吗?’而已。】
时肖闻言,非但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更加生无可恋地瘫回床上,用枕头捂住脸,声音闷闷地传来:“那能一样吗?!那俩活宝是团宠,是开心果!灵对她们那是……那是……唉,我也说不清,反正就是不一样!我要是敢阻拦她寻找真相和使命,她绝对会认为我是‘需要清除的障碍’!到时候别说帅脸了,能不能全须全尾地跑掉都是问题!”
时空兽和帝江对视了一眼,虽然形态迥异,却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和“没眼看”的情绪。摊上这么个实力强大却脑回路清奇、时而深沉时而跳脱、还极度自恋外加路痴的主人,它们能怎么办呢?只能惯着呗。
不过,时空兽看着用枕头埋住自己的时肖,小小的眼睛里又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它知道,主人看似插科打诨、害怕挨揍,内心深处却背负着远比旁人想象得更沉重的负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没有灵的存在,那其他十四位(包括他自己)因使命而聚集、内心或多或少存在缺失的守护者,最终很可能无法抵抗混沌的侵蚀与内部的分歧,14位守护者甚至都无法聚齐,即使聚齐也只会成为他人或是天魔的战斗工具,最终一同坠入无尽的深渊。
灵,对于所有守护者而言,不仅是核心与枢纽,更是照亮他们各自迷惘路途的、唯一恒定不变的光。
时肖所有的阻止与干扰,与其说是害怕灵聚齐力量,不如说是害怕再次看到那缕光,最终为了照亮他们而燃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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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遥远时空的另一端,一片仿佛由永恒夜幕和万千星辰构成的秘境之中。
一位紫发少女静坐在一座由星核碎片构成的祭坛上。她的长发如同流淌的紫晶星河,眼眸璀璨依旧,却不再是全然的空洞,而是多了一丝洞悉命运的深邃与淡然。她的容貌比五年前更加精致脱俗,周身流淌着与星辰共鸣的强大气息。
她的身边,匍匐着一头威严无比的巨兽——它拥有龙族的威严形态,通体覆盖着如同暗夜天幕般的鳞甲,鳞甲之上点缀着无数闪烁的星辰光点,仿佛将一片缩小版的星空披在了身上。这正是她的伴生守护兽——星辰之龙。
少女缓缓睁开眼眸,手中一本由星光编织而成的书册——《星辰之书》——正缓缓合拢。
离开那个只是将她视为预言工具的村庄后,她依靠着自身的预言能力,规避了无数危险,最终找到了这片属于她的星辰秘境得到了《星辰之书》唤醒了星辰之龙。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书封,感受着其中流淌的、关于过去未来的无数碎片。她微微启唇,空灵而笃定的声音在寂静的秘境中回荡,仿佛在与万千星辰对话:
“命运的齿轮……开始扭转了。”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落在了那片刚刚结束五年苦修的光暗深渊,落在了那个手持《创灭之书》、即将踏上征途的银发少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