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昭然

晨曦透过窗户，洒下细碎的金光，温柔地笼罩着治疗室。

　　治疗仓的淡蓝色光芒渐渐褪去，混沌托雷基亚缓缓睁开眼，眼灯还带着未散的疲惫，刚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满是关切的金色眼灯——纯良泰迦正蹲在治疗仓旁，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担忧。

昨晚被主宇宙泰迦拿捏、又气晕过去的羞耻与恼怒，瞬间重新爬上心头，混沌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耐与嘲讽：“怎么？泰迦是来看我死了没有？”他依旧改不了浑身带刺的性子，哪怕此刻虚弱不堪，也不愿展露半分脆弱。

纯良泰迦忽略了他语气里的不愉，眼底的担忧丝毫未减，迟疑了片刻，还是伸手按下了治疗仓的开关，轻声问道：“母亲……您的身体有没有好点？有没有哪里还疼？”

混沌微微一怔，周身的戾气瞬间消散了几分——眼前的泰迦，语气柔软，眼神纯粹，没有主宇宙那个小鬼的凌厉与强势，也没有半分敌意。这不是那个让他上火的小混蛋，这是属于他和老六（泰罗）的儿子，是那个被他打成光粒子、却依旧对他满心依赖的小太阳。

“托雷。”

一道熟悉又温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混沌被纯良泰迦轻轻扶着站起身，脚步依旧虚浮，莹蓝色的眼灯猛地转向门口，心脏猛地一缩——那是让他牵挂了几千年、也怨怼了几千年的身影。泰罗披着银红相间的披风，披风一角还沾着星际旅途的点点星辉，显然是披星赶月而来，在晨曦洒满大地的时刻，如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逆着晨光而来的身影，周身萦绕着温暖的光芒，几步走上前，轻轻将目不转睛的混沌揽进怀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托雷，我回来了。”

“老六……”

混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蓝色的手臂紧紧环住泰罗的腰，力道大得仿佛要将自己嵌进对方的身体里。所有的骄傲、伪装、怨怼，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心底只剩下翻涌的委屈与狂喜——他终于等到他的泰罗了，他舍不得放开，再也舍不得放开。

纯良泰迦站在一旁，满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此刻的托雷基亚，在父亲面前，竟然像是换了一个人！没有了往日的恶劣与戾气，只剩下温柔与矜持，眼底的依赖与委屈，惹人怜爱，和他印象中那个浑身是刺的托雷基亚，判若两人。

不远处，主宇宙泰迦静静看着这一切，目光落在纯良泰迦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的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和曾经的自己（混沌托雷基亚）好好聊过，也从未真正读懂过托雷基亚心底的挣扎。

他走上前，坐到纯良泰迦的身边，轻声问道：“怎么了？”

纯良泰迦回过神，语气里满是茫然与感慨：“原来母亲在父亲面前，是这样的……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温柔的样子。”

主宇宙泰迦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也藏着温柔：“这个你要习惯。他性子傲娇，嘴硬心软，喜欢吃甜食，还有各种好吃的零食，另外就是，你不能太顺着他，不然他只会得寸进尺。”

纯良泰迦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那我也要像你一样，把他关起来吗？”

主宇宙泰迦闻言，顿时有些无言，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嗯……你可以试试，不过，别太强硬，他吃软不吃硬。”

“所以，你和另一个母亲之间，发生了什么？”纯良泰迦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好奇，眼底满是真诚，“我很开心，你和优幸保住了小不点。陷入混沌的他，总是那么恶劣，我们珍视的东西，他偏要撕碎。”

主宇宙泰迦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我们经历了很多，说实话，我是有些恨他的……因为我的弟弟，为了帮他剥离格里姆德，死在了他的手里。”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攥紧，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暖意：“我不知道是不是命运的缘故，后来，弟弟又回到了他的身体里，他的本源，也算是留住了那个即将消逝的幼崽。”

“或许你也好奇，弟弟为何会出现。以前的我也很好奇，直到后来才知道，弟弟在另一个宇宙，本是一个实验体，因为意外，闯入了我的宇宙。”

“原来弟弟是意外闯入的么……”纯良泰迦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失落，金色的眼灯微微泛红，“我还以为，是父亲和母亲，以后又给了我一个弟弟。”

“后来呢？”他连忙追问，不想让主宇宙泰迦沉浸在悲伤里。

“后来，弟弟失忆了，化作了我的样子，留在了他的身边。”主宇宙泰迦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回忆的酸涩，“弟弟说，他是为了托雷基亚而来的，只是途中出了意外。后来，弟弟身上出现了黑色的污染，凭空出现的锁链困住了他，却也让他恢复了记忆。弟弟长得很像托雷基亚，眉眼间，和他一模一样。”

“再后来，托雷基亚带走了我的父亲，消失了一段时间。我们好不容易带回了【洛斯】，可托雷基亚却想要同化格里姆德，我们只能拼命阻止他……”

“弟弟为了彻底剥离邪神，拼尽了全力，可托雷基亚最后的反击，重伤了弟弟。希卡利局长说，就算没有那一击，弟弟也活不了多久了。”说到这里，主宇宙泰迦的声音彻底哽咽，金色的光粒子顺着脸颊滑落，“我和弟弟相处的时间不多，可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他那么温柔。”

“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吸了吸鼻子，压下心底的悲伤，“他抛下我和父亲，带着弟弟跑了，我一路追踪，才来到了这个宇宙。”

“如果我当初，没有问他有没有办法让托雷基亚回来，是不是就不会……是不是弟弟就不会死了？”他喃喃自语，眼底满是自责与懊悔。

纯良泰迦听得泪眼婆娑，金色的光粒子不断从眼角滑落，他不住地用手背擦拭着，却怎么也擦不完，语气里满是心疼：“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经历了这么多，弟弟他，一定很善良吧。”

治疗室的暗处，洛斯和洛迦静静站着，洛迦轻轻拉了拉洛斯的衣袖，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心疼：“哥哥……他好难过。”

洛斯轻轻点头，眼底满是复杂，语气低沉：“我知道，洛迦。只是，转世后的他，不知道还会不会是他，不知道还会不会记得我们，记得那些过往。”

房间的另一侧，泰罗正轻轻哄着怀里的混沌，心里不住地叹气。粘在他怀里的混沌，莹蓝色的眼灯里满是复杂，耳边听着主宇宙泰迦的话语，心底悄然泛起一丝酸涩——【洛斯】，那个温柔的孩子，应该很爱他的父亲（主宇宙托雷基亚）吧，就像泰迦爱着自己一样。

“泰迦也是在气头上，他不是故意要对你凶的，他只是太担心你的身体了。”泰罗轻轻拍着混沌的后背，温柔地安抚着，“托雷，就不要生他的气了，好不好？”

“哼……”混沌别过脸，语气依旧傲娇，可手臂却抱得更紧了，眼底的戾气，早已消散不见。

“我们的泰迦，很喜欢托雷哦。”泰罗的声音愈发温柔，指尖轻轻摩挲着混沌的发丝，“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就像我一样。”

混沌的身体微微一僵，抬头看向泰罗，眼底满是试探与期待，轻声问道：“那你呢？泰罗。”

泰罗微微低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我想了托雷几千年，以前是我忽略了你，是我不够勇敢，没有早点告诉你我的心意。我很喜欢托雷，不只是挚友的喜欢，是想要和你并肩一生、相守一生的喜欢。”

“老六……”混沌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脸颊微微发烫，莹蓝色的眼灯里满是震惊与狂喜——他听到了，他真的听到了，泰罗说他喜欢他，不只是挚友，是相守一生的喜欢。

他愣了愣，又忍不住吐槽：“泰迦哪里像我了……明明他长得像极了老六你，性子也像，都是一样的固执。”

泰罗轻笑一声，低头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尖，语气宠溺：“是我不好，托雷，我应该早些告诉你我的心意，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不要生泰迦的气了，好不好，宝贝？”

“宝贝”两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融化了混沌心底最后的防线，他被泰罗哄得有些晕头转向，连语气都软了下来：“知道了……不生他的气就是了。”

“泰罗，你不会再离开了么？”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眼底满是不安与期盼，他怕，怕这一切都是梦，怕泰罗转身就会离开他。

“不会了。”泰罗紧紧抱着他，语气无比坚定，“以后，不管我去哪，都会带着我的托雷，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混沌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别扭：“哼，我不要回光之国，那里太无聊了。”

泰罗无奈地笑了笑，轻轻点头：“好，不回光之国。”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先要同父亲和母亲交接完光之国的事宜，交接完，我就陪托雷暂时留在地球，好不好？”

“泰罗，你在哄我玩么？”混沌有些不信，眼底满是疑惑，“你以前，不是满口要带我回光之国，让我回到光明里来吗？”

“没有，我的托雷。”泰罗微微低头，轻轻吻上混沌的唇角，动作温柔而虔诚，“以前是我太执着于让你回到我认为的光明里，却忽略了你真正想要的。以后，你想留在哪里，我就陪你在哪里，只要身边是你，就好。”

混沌的脸颊瞬间爆红，清清冷冷的脸上满是红霞，连耳尖都泛起了淡粉色，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泰罗，心底却满是欢喜与悸动。

另一边，星辰雾崎看着沉默不语、眼底满是怅惘的主宇宙托雷基亚，轻轻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温柔的劝慰：“【洛斯】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他拼尽全力守护你，你可要好好对他，不要辜负了他的心意。”

洛斯走上前，语气低沉而平静：“只是，转世后的他，是谁，就不一定了。”

主宇宙托雷基亚猛地抬头，眼底满是疑惑，急切地问道：“什么意思？”

洛迦连忙解释道：“意思就是，转世后的他，会忘记以前所有的记忆，甚至容貌都会改变，可能再也记不起你，记不起我们，记不起曾经的一切。”

主宇宙托雷基亚缓缓垂眸，指尖微微攥紧，语气却无比坚定：“没关系，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他记不记得我，只要他能回到我身边，就够了。”

洛斯看着他，语气依旧淡漠，缓缓开口：“镜像宇宙的存在，本就是错误，也更容易被黑暗污染发现。在那个宇宙，泰罗战死，【洛迦】被吞噬，连泰迦，也为了保护他而陨落。”

他的话音刚落，房门被轻轻推开，混沌听到“泰罗战死”四个字，浑身猛地一震，下意识紧紧抓住泰罗的指尖，指节泛白，眼底满是慌乱与恐惧——他接受不了，接受不了他的太阳，就这样消失。

洛斯没有停下，继续说道：“他本来就没有了活下去的欲望，是洛迦的出现，给了他希望。而他，也替代了万千宇宙的托雷基亚，承担了本该属于他们的必死命运。”

“托雷原本的命运？”泰罗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疑惑，急切地问道，“他原本的命运，是什么样子的？”

洛迦望着他，语气低沉，一字一句地说道：“会死，死在泰迦哥哥的手里。”

“不，不是这样的！”纯良泰迦猛地抬头，看向混沌，金色的眼灯里满是难过与难以置信，声音带着哽咽，“母亲怎么会……我怎么会杀了母亲？这不可能！”

混沌注视着难过的泰迦，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眼底满是复杂与无言。

　　是泰迦么？如果当他的计划彻底失败，他走投无路，或许，真的会死在泰迦手里吧。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死于泰迦之手——他曾经无数次设想过自己的结局，却唯独没有这一种。

　　他心底深处，其实是想死在泰罗的手里吧，死在自己最爱的人手里，或许，也是一种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