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希卡利、梦比优斯与初代的身影出现在战场时,虚空中的烟尘尚未散尽,一切似乎都已尘埃落定。
初代站在原地,神色沉郁而沉默,指尖微微颤抖——片刻之前,那个笑着对他们说“这是我们的战斗”的少年,还鲜活地站在那里,如今却化作漫天光粒子,消散得无影无踪。
解开封印、逐渐凝聚成型的格里姆德,本应因重获自由而狂喜,可它盘旋了几圈,却陡然焦躁起来:它的另一半,怎么没有丝毫回应?!
循着感应望去,它才惊觉,自己的另一半,竟被牢牢困在【洛斯】遗留的阵法之中,动弹不得!
【洛斯】消失的地方,托雷基亚僵在原地,仿佛灵魂被抽走了大半。周遭的喧嚣、格里姆德的嘶吼,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模糊不清。他花了很久很久,才艰难地回过神,一个残酷的事实如利刃般刺穿心脏——他的【洛斯】,死了。
只是……为什么?【洛斯】为什么会死?为什么又是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一如当年,亲手看着斯纳克在掌心化作粒子,连一句挽留都来不及说。
泰罗的怀抱依旧滚烫,可托雷基亚却觉得浑身寒凉,像是坠入了无尽的冰窖。他不自觉地蜷缩起身体,手臂死死环抱着自己,指尖抠进皮肉,声音微弱得像梦呓:“{洛斯】……你还在对不对?你抱一抱父亲好不好……【洛斯】,你不要父亲了么?你说过,你是为我来的啊……”
“【洛斯】……”当跪坐着的托雷基亚痛苦地低首,肩膀剧烈颤抖时,扣在他脸上多年的面具,再也支撑不住,轻轻滑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碎成几片。
那是一张褪去混沌后的脸庞,莹蓝色的丹凤眼灯里盛满了破碎的光粒子,眼底是化不开的悔恨与绝望,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泰迦看着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心底的悲痛瞬间翻涌成怒火,他攥紧拳头,想要越过泰罗,质问托雷基亚——为什么?为什么要亲手伤了弟弟?为什么要让【洛斯】为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就在这时,一缕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光能量,从托雷基亚的计时器里缓缓蔓延开来,那是【洛斯】留下的星辰核心的力量。
它温柔地包裹住托雷基亚的身躯,一点点吞噬着他体内残存的混沌与黑暗能量,修复着他被侵蚀多年的身体,弥补着那些难以愈合的亏空。
星核的力量格外小心翼翼,巧妙地绕过了他腰腹处一个隐秘的角落——那里藏着一丝微弱的生命气息,它的贸然侵入,只会打破那脆弱又斑驳的能量平衡。
混沌与黑暗在托雷基亚的身上渐渐褪去,清浅的莹蓝色与暗蓝色交替闪烁,光芒流转间,一个全新的身影缓缓浮现:褪去了黑蓝色的混沌纹路,莹蓝色的身躯泛着柔和的光,眉眼间的尖锐被温柔取代,正是托雷基亚原本的模样。
“托雷基亚……”泰迦怔怔地看着他,怒火瞬间被震惊与复杂取代,到了嘴边的质问,终究没能说出口。
泰罗也从失去【洛斯】的悲痛中分出心神,当他看清托雷基亚的模样时,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随即又被心疼取代。他轻轻收紧怀抱,声音温柔得能揉碎星光:“托雷……你回来了。”
“托雷基亚,或许你要听听其他的消息。”希卡利的声音缓缓响起,温和中带着一丝凝重。他刚刚帮美利花重新构筑完身体,便立刻带着梦比优斯赶来,可还是晚了一步——没能留住【洛斯】。不,或许,还不算太晚。
那个非人类的人偶,对生命的敬畏、对地球与人类的热爱,着实让他动容。他曾因失去行星阿柏而深陷仇恨的深渊,是梦比优斯,像一束光,将他从黑暗中拉出,让他重新找到了守护的意义。
“希卡利,你带着生命固化装置……”托雷基亚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洛斯】的光粒子,触感微凉。只要有生命固化装置,是不是就能……就能把【洛斯】救回来?
“副局长,【洛斯】的事,我也很可惜。”希卡利轻轻摇头,语气沉重,“但是,我们没有带着生命固化装置。”
托雷基亚的身体瞬间僵住,眼底的微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灰暗。可希卡利的下一句话,却又让他猛地抬起头,莹蓝色的眼灯里满是难以置信:“不过有另一个消息——托雷基亚,你的身体里,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
“希卡利局长,你说的是……”泰罗的动作瞬间放轻,红色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扶着托雷基亚的肩膀,眼底满是惊喜与忐忑,生怕惊扰了那个小小的生命。
“托雷,是我们的孩子。”泰罗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想要安抚怀里濒临崩溃的人。
托雷基亚的话被打断,莹蓝色的丹凤眼灯缓缓抬起,眼角还挂着未干的光粒子,脸色苍白,眼神脆弱得可怜,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溃。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覆在自己的腰腹处,那里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陌生又熟悉。
可泰迦却出奇的愤怒,双手死死攥紧,红色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底满是悲痛与不甘。这就是托雷基亚本来的样子吗?干净、纯粹,带着光的温柔?可就是这样的他,害死了【洛斯】!弟弟用命换他回归光明,换他摆脱混沌,可他呢?却在弟弟死后,迎来了另一个新的生命!
【洛斯】,我的弟弟……托雷基亚最终是回归了光明,可你死了,他们却能轻易迎来新的希望。
泰迦只觉得一阵荒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如果当初,他没有问弟弟那句“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是不是弟弟就不用用自己的命,去填补他和托雷父亲之间的鸿沟?是不是【洛斯】,就还能好好地站在他身边?
“泰迦……”赛罗及时喊住了想要上前的泰迦,语气沉重。他能理解泰迦的愤怒与悲痛,可事已至此,他们又能拿托雷基亚如何?【洛斯】已经死了,再追究下去,也只能徒增悲伤。
“赛罗表哥……”泰迦的声音哽咽,眼眶通红,金色的眼灯里满是泪水,却终究停下了脚步。
赛罗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转向半空中焦躁不安的格里姆德:“况且,还有格里姆德没有解决。这两只邪神魔兽,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我们不能放任不管,否则只会给地球带来更大的灾难。”
就在这时,希卡利的语气再次凝重起来,打破了短暂的沉寂:“坏消息是,经过扫描,在能量斑驳混杂的母体里,那个新生的光芒……恐怕活不下去。”
托雷基亚只觉得呼吸一窒,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莹蓝色的眼灯瞬间模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绝望的哀求:“不……不行……我的【洛斯】已经死了,我不能再失去这个小小的孩子……希卡利长官,求你,想想办法……”他的蓝色指尖紧紧覆在腰腹处,那里的隐痛,此刻却比不上心底的万分之一。
“希卡利,真的没有办法了么?!”泰罗也急了,金色的眼灯里满是焦急与恐慌,他和托雷的孩子,除了泰迦,【洛斯】已经离开了他们,他不能再失去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家伙,不能再让托雷承受失去孩子的痛苦。
“本来是没有办法的。”希卡利的目光落在托雷基亚身上,语气沉重,“因为你起初并不愿意回归光明,体内的混沌与黑暗能量,一直侵蚀着那个小小的生命。等我发现的时候,它已经在混沌的折腾下,进入了生命的倒计时。”
“托雷……别怕,我和泰迦都在,我们一定会想办法的。”泰罗紧紧抱住仿佛被抽去所有力气的托雷基亚,,用自己的光能量安抚着他,可他的声音里,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力。
托雷基亚靠在泰罗的怀里,浑身颤抖,希卡利的话,像是一把钝刀,一遍又一遍地凌迟着他的心脏。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沉溺混沌,如果不是他亲手伤了【洛斯】,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
“不过,还有转机。”希卡利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暖意,“【洛斯】最后消失的时候,扫描仪上显示,他的部分本源粒子,主动化作了生命力,注入了那个即将死去的新生命体内,稳住了它的情况。”
“【洛斯】……”托雷基亚的声音哽咽,泪水再次涌出,滴在泰罗的披风上,晕开一片湿痕。他的蓝色指尖死死抓着泰罗的衣角,指甲几乎嵌进去,心底的悔恨与庆幸交织在一起,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是【洛斯】,又是【洛斯】。那个被他亲手伤害、从未被他好好爱过的孩子,到最后,还在拼尽全力守护着他。
赛罗松了口气,忍不住吐槽:“希卡利局长,你怎么说话大喘气啊,吓死我了。”
他随即看向希卡利,眼底满是期待:“希卡利,那是不是代表,【洛斯】不算真的死去了?”
一直沉浸在悲痛中的泰迦,也猛地抬头,金色的眼灯里闪过一丝光亮,急切地追问:“希卡利局长,那弟弟他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还能回来?”
希卡利轻轻摇头,语气客观而凝重:“理论上讲,他确实还活着。他的本源粒子还在,只是融入了新的生命体内。至于未来,究竟是以【洛斯】的意识主导,还是以新生命的意识主导,就不得而知了。”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泰罗抱着怀里的托雷基亚,声音里满是庆幸,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足够了。
就在这时,被阵法困住的格里姆德彻底陷入了疯狂。它为了与自己的另一半融合,疯狂地撞击着阵法屏障,黑色的触手胡乱挥舞,试图冲破束缚。
就在这危急时刻,新生代战士们的身影纷纷出现,他们眼神坚定,瞬间完成合体——令迦奥特曼的身影,在光芒中缓缓成型。
正试图趁机逃跑的格里姆德,被闪现的令迦一拳狠狠砸了回去,巨大的冲击力让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剧烈震颤。格里姆德满心绝望:它是倒了什么血霉?另一半不和它融合就算了,现在不仅不让它跑路,还想带着它一起死!?
它在令迦的黑色触手里疯狂挣扎,金色的瞳孔看着令迦凝聚起的光线,瞬间睁大,急忙发射眼炮射线,试图做最后的反抗。可令迦的光线威力无穷,瞬间吞噬了它的反击。
当令迦的光线散去,两只格里姆德的身形,再也支撑不住,化作漫天彩色的光粒子,洋洋洒洒地落在地球的各个角落,彻底消散,再也无法兴风作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