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在星澜掌心轻轻晃动,像团随时会熄灭的火苗。
星澜的声音从光点里传来,带着细碎的颤抖:“我只是你的影子……你在奥莱斯特不敢面对的记忆,那些被父王呵斥、被臣民排挤的日子,全藏在我这里。我就是为了装下这些‘不美好’才存在的。”
雾笙抬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团星光,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不是的!你有自己的名字,你叫星澜,是会陪我的、会在异空间拉我一把的星澜!”
他想起前世,在奥莱斯特的塔楼里,那个自己孤独的身影。
西亚姐姐告诉他“殿下不是灾星”;想起幻境里,是星澜故意打破虚假的温柔,让他看清自己真正想回去的地方;想起刚才和怪鸟打架时,星澜毫不犹豫地融进他的身体,和他并肩作战。
“那些不好的记忆,我已经不怕了。”
雾笙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不需要你再替我装着它们,我想和你一起记住。”
雾笙伸手抓住星澜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像要把过往的时光都焐热。
他望着星澜眼里尚未散去的落寞,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既然你承载着我不敢面对的过往,那我就献祭我所有的记忆。”
星澜的身体猛地一颤,眼里的星光剧烈波动起来:“洛斯,你没必要……”
“不是没必要,是我想这么做。”雾笙打断他,“你不是我的影子,你是陪我的星澜,是我的家人。家人之间,本就该共享记忆,共担过往,不是吗?”
星澜闭上眼,主动将意识敞开——奥莱斯特宫殿里父王冰冷的呵斥、臣民们躲闪的眼神、母后厌恶的侧脸,幻境里那座虚假王城的崩塌奥莱斯特的消亡以及最后的烈火……所有他藏在心底的记忆,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雾笙面前。
星澜的身体渐渐变得凝实,眼里的落寞被汹涌的情绪取代。
他能感受到雾笙的勇敢——那些曾让他蜷缩在塔楼里偷偷掉泪的记忆,此刻正被他坦然地捧出来,和他一起面对。
“我不需要你献祭记忆……”星澜的声音带着哽咽,雾笙却伸手抱住了星澜,“我只要你知道,你从来都不是为了装下坏记忆存在的。你是为了你自己,才存在的。”
星澜靠在他的怀里,能闻到熟悉的星光气息,他笑着睁开眼,发梢的星光亮得耀眼:“那我们就一起回家。”
雾笙抱着他,用力点头,眼里的星光终于化作了真切的笑容:“好,我们回家。”
两人的身影慢慢重叠,最后化作一道银蓝色的光,落在雾笙身体里。
这一次,星澜不再是藏在记忆里的影子,而是真正融入了雾笙的生命里,成为了他无法分割的家人。
实验室的光突然变得有些暗,治愈仓里的雾笙眉头紧锁,发梢的星光忽明忽暗,屏幕上的生命体征曲线再次波动起来。
雾崎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懊恼地盯着仓内的小家伙——他试了所有办法,却还是留不住这一点点好转的迹象。
“该死……真的没办法吗?”他喃喃自语。
悲伤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过往的画面在眼前闪过:斯纳克曾被黑暗能量重伤,差点消失;泰罗一次次为了保护他身陷险境;现在连雾笙都……“果然,我永远留不住想要的。”
他魔怔地看着雾笙,双眼空洞无神,“或许我根本不配拥有,所有美好的一切,都会离我而去……”
周身的气息越来越沉,连空气都像是被染上了悲伤。东光太郎最先察觉不对,他不顾身上的伤,快步冲过去,从身后紧紧抱住雾崎,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柔得像星光:“托雷,别胡思乱想,我们都会想办法的。
我会一直陪着你,希卡利他们也在,我们不会让小雾笙有事的。”
雾崎的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胸口贴着东光太郎温热的身体,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能量包裹着他,心中的郁气消散了些。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头深深埋进东光太郎的怀里,肩膀微微颤抖——他很久没有这样示弱过,可在这一刻,他真的撑不住了。
“我好怕……”过了很久,他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怕连小雾笙都留不住……”
东光太郎收紧怀抱,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轻蹭了蹭:“不会的,你忘了?你是托雷基亚啊,是能创造出斯纳克,能让格里姆德乖乖听话的托雷基亚。而且我们都在,希卡利肯定能想到办法,他不会有事的。”
就在这时,希卡利突然喊道:“托雷基亚!小雾笙的能量稳定了,你快过来!”
雾崎猛地抬起头,眼里的空洞消散了些,他推开东光太郎,快步冲到治愈仓前——只见仓内的雾笙的身体大亮。
东光太郎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他都在努力,我们也不能放弃。”
雾崎深吸一口气,掌心凝聚起光能量,小心翼翼地送进治愈仓里。这一次,能量没有被阻挡,慢慢稳住了屏幕上波动的曲线。
“爸爸!”
熟悉的呼唤声像一道光,瞬间刺破实验室里沉闷的空气。
雾崎猛地抬头,只见雾笙坐在治愈仓边,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关心,正仰着头亲昵地望着他,脸上带着刚醒的苍白,却笑得格外灿烂。
雾崎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一把将雾笙抱进怀里,脸深深埋在他的脖颈处,肩膀微微颤抖。
他没说话,可雾笙能清晰地感受到脖间的湿润,还有抱着自己的那双手的力度,紧得像怕他再消失一样。
“爸爸,没事了哦。”雾笙轻轻拍着雾崎的背,声音软得像棉花,“我醒过来啦,我好好的。”
周围的人都默契地站在原地,没人上前打扰。东光太郎靠在墙上,看着相拥的两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北斗星司和乡秀树对视一眼,都悄悄松了口气;诸星团则拿出终端,默默给光之国发了条“小雾笙已醒”的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希卡利看了眼终端上的时间,才轻手轻脚走过去,拍了拍雾崎的肩膀:“托雷基亚,一会再抱吧,得先检查下小雾笙的身体状况。”
雾崎这才猛地回神,连忙松开雾笙,手却还紧紧牵着他的手腕,生怕一松手人又没了。
“对,检查!”他拉着雾笙往检测仓走,脚步都有些急,“快,我们去做检查。”
雾笙乖乖跟着,任由他把自己放进检测仓——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没事,星澜的能量和他融合得很好,可看着雾崎眼底的红血丝,还有希卡利他们担忧的眼神,他还是乖乖配合:“检查完你们就放心啦。”
雾崎和希卡利熟练地操作设备,光屏上很快跳出一串数据。当“生命体征稳定”“能量融合度100%”的字样出现时,实验室里的人都松了口气,东光太郎更是直接欢呼起来:“太好了!小雾笙没事了!”
希卡利关掉设备,长舒一口气,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就落在雾笙身上,眼睛瞬间亮了——那是研究狂热者看到稀有样本的眼神!
雾笙刚从检测仓里坐起来,就觉得浑身一冷,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他抬头,正好对上希卡利那双闪着光的眼睛,还有镜片后那毫不掩饰的好奇。
“小雾笙啊,”希卡利搓了搓手,慢慢凑过去,语气里满是期待,“你和那个能量融合得这么好,能不能让我研究一下?比如能量共振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怎么样?”
雾笙看着他越凑越近的脸,下意识往雾崎身后躲了躲,小声问:“希卡利叔叔,你要研究我吗?”
雾崎立刻把雾笙护在身后,没好气地瞪着希卡利:“别吓到小朋友!要研究也得经过我同意!”
希卡利立刻收起那副狂热的样子,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道:“我这是为了科学!再说小雾笙也好奇对不对?研究一下,如果以后你能量失控了,我也能更快找到解决办法啊。”
雾笙从雾崎身后探出头,眨眨眼:“那……研究的时候能吃糖吗?”
希卡利眼睛更亮了:“当然能!”
雾崎看着一人一奥达成“交易”,无奈地扶了扶额——看来这实验室,以后是别想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