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和爱

雾笙听了，乖乖应了声，打开自己的小光屏，捧着坐在角落认真看起了资料。

　　没过多久，雾崎指尖在光屏上一顿，调出了一个加密视频——来源显示是一个名叫“江崎”的人类电脑。

　　视频里画面晃动，江崎的脸带着诡异的僵硬，却在断断续续说着关于“吉普他三号”和“金属生命体”的事。

　　雾崎看完，指尖敲了敲桌面，难得有些惊讶：“倒是没想到，被附身了还能留段视频。”

　　正说着，他的PDI突然响了，崛井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雾崎博士，怪兽碎片已经带回，正往实验室送呢！”

　　“不用送实验室了。”雾崎道，“通知所有人到司令室集合，我有新发现。”说完便关了PDI，转身往外走。

　　雾笙连忙合上光屏跳起来：“爸爸，我也要去！”

　　雾崎脚步一顿，挑眉看他：“你不是早猜到结果了？”

　　“猜到归猜到，现场看才有意思嘛。”雾笙凑过来，拉着他的衣角轻轻晃，“求求你啦爸爸~”

　　“呵，鬼精灵。”雾崎被他晃得没脾气，勾了勾唇角，“走吧。”

　　“好耶！”雾笙立刻雀跃地跟了上去。

　　也难怪他能跟着进出司令室——一来是雾崎当初提的要求，只说孩子没人照顾；二来这些天相处下来，雾笙展露出的才能早让众人服了气。

　　明明是张软乎乎的孩童脸，思维却犀利得像把小刀子，偶尔提点的建议还总能切中要害，众人早下意识忘了他“孩子”的身份。

　　一进司令室，两人都被晃了下——大古站在角落，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光比平时亮了好几倍，活像个几万瓦的电灯泡。雾崎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下视觉感知，屏蔽了那过于刺眼的光，没吭声——现在暴露身份可不划算。

　　他看向等在原地的众人，挑了挑眉，打开PDI将视频往司令室主机上传送，同时对野瑞道：“野瑞队员，接收完视频后投到大屏幕上。”

　　“好的，雾崎博士！”野瑞立刻应道。

　　雾崎又转向其他人，指尖敲了敲PDI：“你们有没有觉得，刚才那怪兽有哪里特别？或者说……眼熟？像不像你们见过的某些东西？”

　　居间惠皱眉：“眼熟？你的意思是……”

　　“等看完视频，或许就清楚了。”雾崎没直

　　接说，目光落在了正快速接收数据的屏幕上。

　　只见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布满扭曲诡异的光芒的背景，随后一个身穿蓝色制服的男人便出现在屏幕中。

　　影像有些扭曲，但众人仍然立刻认出了此人便是随着“吉普他三号”失联而失踪的——江崎博士。

　　大屏幕上，江崎博士的身影在诡异的光影里晃动，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我希望，有人能够接收到我发出的这条信息……”

　　“我们三个乘吉普他三号到木星轨迹时，那个东西出现了……”他的脸皱成一团，像是在回忆剧痛，“一瞬间被强光包住，它入侵了飞船，吸走能源……我们三个被裹在里面，和飞船融成了一体，变成了怪兽的模样……它靠着我们的记忆来地球找能源……”

　　“那是没有感情、没有实体的未知能源体……它吸走了我们的知识和能力……”视频里的画面抖得厉害，“我们没法抵抗操纵，几乎没机会醒过神来……最后，只希望地球别被我们毁了……只能默默祈祷……”

　　影像戛然而止，司令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崛井脸色发白，扯了扯嘴角想打哈哈：“雾崎博士，这……这是你搞的恶作剧吧？”话没说完，自己先蔫了——相处一个月，他再清楚不过，雾崎虽爱捉弄人，正事上从不含糊。他连忙低头：“对不起博士，我错了。”

　　雾崎只白了他一眼，没计较。这时大屏幕突然弹出新的影像，是TPC科研局局长柏村玲子，她身旁摆着立加德隆的碎片，神色凝重：“对碎片分析显示，里面有吉普他三号机体外壳的成分。”

　　一句话落，像给所有猜测钉上了钉子。居间惠怔怔看着黑屏，轻声问：“有办法……让他们变回来吗？”

　　雾崎摇了摇头：“没办法。他们被吞噬融合时就已经死了，意识虽因怪兽保留着，却根本由不得自己。”他心里却在嘀咕：未知能量体？倒想抓来解剖，可惜刚来地球没多久，暴露了麻烦，只能算了。

　　“可他们曾经是人啊！”新城猛地捶了下桌子，眼眶发红，“难道要我们亲手消灭同伴？”

　　众人沉默着讨论了许久，终究没找出办法，只能先散了各自调查。居间惠留在原地整理报告，司令室里渐渐空了。

　　走廊里，新城趴在栏杆上发呆，大古追了出来。“你平时不这样的。”大古轻轻拍他后背。

　　新城望着远处，声音发闷：“我有朋友出过事故……所以才气啊，他们根本不懂家人有多担心！”他转过身，靠在栏杆上叹气，“大古，我总觉得在失去些东西——善良、温柔这些人类的本质，好像在慢慢淡掉。”

　　两人没注意，角落阴影里站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手里捏着杯没喝完的奶茶。雾崎听着他们的话，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极轻地喃了句：“人类的感情吗……”

　　接下来的几天，微妙的事在各处悄悄发生。

　　医院里，穿蓝制服的女子走到病床边，床边照片上是她和病中老人的合影。老人睁眼，正看见女儿笑着为他掖被角，握住他的手坐下。

　　傍晚的小溪边，夕阳把草地染成金红。穿蓝制服的男人和个小男孩踢着足球，笑声脆生生的。直到女人喊“吃饭了”，男孩往妈妈那边跑，回头喊“爸爸再见”。女人惊得愣住——男孩挥手的方向，早就空无一人。

　　高地之上，雾崎含着根棒棒糖，黑白衬衫的衣角被风吹得微动。他看了眼男孩跑远的方向，又瞥了眼男人消失的地方，“家人……吗”的低语散在风里，转身没入阴影。

　　再回司令室时，新城急匆匆冲进来：“队长！听说宇宙开发局在找吉普他三号宇航员的家人谈话？是真的吗？”

　　居间惠没应声，职责不允许她随意透露。雾崎却在一旁“好心”开口：“我查了下，这几天里，那几位宇航员确实在家人面前出现过。”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说飞船返回地球，是不可能的。只是……”

　　众人都惊住了。宗方皱眉：“他们意识被俘虏了，怎么能现身？”

　　大古迟疑着开口：“或许……是人类对亲人的感情和爱，怪兽没法理解，所以他们的意识借着怪兽的能力实体化，想多陪陪家人？”

　　雾崎没说话，心里却在琢磨“思念与爱”这回事。突然，雾笙的声音钻进意识里，又软又亮：“爸爸！不管你在哪、想去哪，我都陪着你！我最爱爸爸了！”

　　他没防备，脸颊“腾”地红了，心里却暖烘烘的，在意识里回道：“知道了，小朋友。”

　　“那爸爸有没有多爱我一点呀？有吗有吗？我每天都多爱爸爸一点，没上限的！”

　　“有有有！”雾崎被问得手忙脚乱，干脆切断了意识对话，转头瞪了雾笙一眼——小家伙正趴在桌上，偷偷冲他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