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雷洛斯见爸爸盯着自己,赶紧往前凑了两步,解释道:“这是星辰契约呀。”他掰着手指,认真地数给托雷基亚听。
“这个契约能让格里姆德完全听您的话——既限制它不能伤害您,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上的都不行,这样爸爸就不用被它的力量侵蚀啦;还能让您百分百自由用它的力量,一点都不受影响的。”
“那爸爸要做的呢,就是给它点实体自由,别故意伤害它,满足些不过分的物质需求就好啦。”他说得轻快,仿佛这只是桩再简单不过的交易。
托雷基亚挑眉听着,这契约好得太过不真实,让他忍不住犯疑。
可当他凝神去感受契约上的能量波动时,指尖却传来一阵古老而厚重的震颤——那股能量纯粹又强大,带着星辰运转的韵律,绝非寻常手段能伪造。心里对契约的信度,不知不觉就提了大半。
他忽然勾了勾唇,视线落在托雷洛斯身上:自家这小奥,藏的秘密可真不少。探究的心思像藤蔓似的冒了出来,不过他不急——小家伙这么依赖自己,早晚有把一切都抖出来的那天。
托雷洛斯还乖乖站在原地,压根没察觉爸爸的心思,心里正盘算着能瞒多久是多久,绝不能现在露馅。他哪料到,没过多久就会自己把底全兜了。
“小朋友,”托雷基亚玩味地笑了笑,晃了晃手腕,“这契约从哪弄来的?你就这么确定它是真的?”
托雷洛斯立刻站直了,拍着胸脯保证:“肯定是真的!有宇宙意识做见证担保呢!不信您问格里姆德……啊,好像现在问不了。”他赶紧补救,仰着小脸,眼神亮晶晶的,“我最喜欢爸爸了,绝对不会坑您的!”
“宇宙意识?”托雷基亚挑了挑眉,语气里的兴味更浓了,“呦,小朋友挺厉害呀,还见过宇宙意识。”
“啊……这个……哈哈……”托雷洛斯卡了壳,脸都快皱成一团,欲哭无泪地看着托雷基亚,心里直喊:怎么补丁越打越多,再这么下去要原地暴露了!
“哈哈哈哈哈。”托雷基亚被他这模样逗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冠,“不逗你了,傻儿子。”
“爸爸!我才不傻!”托雷洛斯不服气地嘟囔。
笑够了,托雷基亚试着调动体内的能量。下一秒,他猛地一怔——原本总缠着他的混沌滞涩感消失了,头脑清明得不像话。
他能清晰地“看到”格里姆德的意识在体内蜷缩着,也能轻易感知到那股磅礴的混沌之力,不再是从前的对抗,而是如臂使指。
更让他欣喜的是,力量不仅没打折扣,反而因契约的调和,运转得更加顺畅。
他低头看向托雷洛斯,眼里难得染上真切的暖意,屈指弹了弹他的额头——这次没用力:“算你小子有点用。”
托雷洛斯捂着额头,见爸爸是真的高兴,也跟着笑起来,金蓝眼灯亮得像落满了星子。
托雷基亚心念一动,掌心便腾起一团混沌能量,能量散去时,一个黑黢黢的小煤球“啪嗒”落在他手心里。
这小东西脑袋圆滚滚的,金色独睛占了半张脸,黑漆漆的头顶戳着两个小红犄角,背后还支着一对跟身体完全不成比例的小翅膀,扇动起来轻飘飘的,看着就像随便粘上去的装饰品。
黑煤球——哦该叫格里姆德——眨了眨那双占了大半张脸的眼睛,懵懵地和托雷基亚对视,眼里满是茫然。
托雷基亚瞥了它几秒,嫌弃地撇撇嘴:“这也太丑了吧。”说着就手一扬,把它随手丢了出去。
“你——!”格里姆德气乎乎地刚要反驳,就被丢得头晕目眩,“砰”一声撞在墙上,又“咕噜”滚到桌子上,还像团子似的Q弹地弹了两下。
它眼冒金星地晃着脑袋想站起来,身子一歪眼看就要从桌子边掉下去,托雷洛斯连忙伸手接住,指尖捏了捏那圆滚滚的身子——嗯,软软的,手感居然还不错,就是确实有点丑。
托雷洛斯托着晕乎乎的格里姆德,抬头先看向托雷基亚,关切地上下打量:“爸爸,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托雷基亚活动了下手腕脚腕,又扭了扭脖子,动作轻快得不像从前被混沌缠身时的样子,他舒了口气:“前所未有的好。”之前被格里姆德力量侵蚀的滞涩感全没了,头脑清明得很,“还好醒得早,不然真要做些没法挽回的事了。”
他伸手揉了揉托雷洛斯的头冠,指尖带着难得的温柔:“谢谢你啊,小洛斯。”
托雷洛斯被这声谢说得脸颊发烫,手忙脚乱地把手里晕过去的格里姆德举到脸前挡着,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金蓝眼灯,声音又轻又坚定:“爸爸不用谢我……我最喜欢爸爸了,爸爸本来就值得一切。”
托雷基亚被这直球夸奖撞得脸颊微红,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别开眼又转回来,父子俩对视几秒,忽然都“哈哈哈”笑出了声。
桌角的格里姆德晕乎乎地哼了一声,像是在抗议这俩奥无视自己,却没人顾得上理它。
笑声渐歇,托雷基亚收了笑,指尖轻轻蹭过托雷洛斯额间的星状结晶,语气沉了沉,认真地看着他:“小洛斯,我不知道你怎么复活的斯纳克,又是从哪里弄来的契约。”
他顿了顿,眼灯里带着几分审慎,“但我不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更不相信哪个普通宇宙人能做到这些。”
“不过——”他话锋一转,指尖揉了揉托雷洛斯的软毛,“我尊重你,不会逼问你。我愿意等,等你想告诉我的那一天。”
沉默片刻,他又板起脸,语气严肃起来:“这些先不说。复活斯纳克,还有这个契约——总有代价吧?我不需要一个孩子替我承担,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扛。”
“真的没有代价呀爸爸!”托雷洛斯赶紧摆手,急着解释,“是阿白帮了我很多!”
话音刚落,一个金白色的小光团就从他身后跳了出来,在半空晃了晃:“你好,托雷基亚。我是宇宙意识。”
托雷基亚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伸出手。小光团没躲闪,被他轻轻捏在指尖——软软暖暖的,像团裹着星光的棉絮。
他指尖摩挲了两下,心里暗叹:可惜不能剖开研究研究,毕竟是宇宙意识,真下手了怕不是要捅娄子。
松开手,他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见托雷洛斯垂着脑袋,手指无意识绞着,好半天才抬起头,小声问:“爸爸……想听一个故事吗?”
没等托雷基亚回应,他就自顾自说了起来:“从前有个小男孩,生来就不被期待,还被冠了灾厄的名字。他的力量很强,强到整个王国的人都怕他。
他每天都很孤独,也很无助,总在想是不是自己的力量错了。晚上他就望着天上的星星,可星星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他声音放得更轻了,眼灯里蒙了层薄薄的光:“后来王国遭了灾变,大火烧了好多天,父王母后、还有臣民都没了……为了救剩下的人,他献祭了自己。他最后化作了星辰,散在了宇宙里。”
说完,他怯怯地抬眼看向托雷基亚,声音带着点发颤:“爸爸,你会讨厌我吗?让这样一个‘灾厄之子’成了你的孩子……”
托雷基亚看着他那副快要缩成一团的样子,心里那点探究的心思早散了,只剩软乎乎的疼。
他伸手把托雷洛斯揽进怀里,屈指弹了弹他的额头,语气却软得很:“傻小子。”
“我要是讨厌你,早在你刚在我身体里冒头的时候,就把你捏碎了。”
他顿了顿,抬手擦了擦托雷洛斯眼角没掉下来的光粒,声音放轻了些,“名字是别人安的,过去是别人定的。现在你是托雷洛斯,是我托雷基亚的儿子——这就够了。”
“爸爸……”
“yue——”
一道尖细又嫌弃的声音突然炸响,生生打断了父子俩之间的温情。“你们俩奥能不能别这么肉麻?听得我牙都快酸掉了,好恶心啊!”
托雷基亚和托雷洛斯同时皱起眉,转头看向声音来处——就见方才晕过去的黑煤球正趴在桌子上,小翅膀扑棱着做呕吐的动作,那只占了半张脸的金色眼睛里,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托雷基亚眼尾一挑,没等托雷洛斯说话,伸手就把那团黑煤球拎了过来,指尖捏着他头顶的小犄角晃了晃,眯起眼,语气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哦呀哦呀~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邪神格里姆德吗?”
他故意把“邪神”两个字咬得极轻,指尖用力捏了捏黑煤球的脑袋:“怎么如今成了这么个圆滚滚的黑煤球?连翅膀都小得像粘上去的,嗯?”
格里姆德被捏得大叫,扑腾着小翅膀想挣开,却被捏得更紧,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放开我!可恶的托雷基亚!要不是签了那破契约,我早把你拆了!”
“哦?是吗?”托雷基亚挑眉,指尖一松又一紧,把黑煤球颠得上下晃,“可惜啊,现在你就是个能被我随便捏的小煤球。再说了——”他瞥了眼托雷洛斯,嘴角勾了勾,“能让我家小洛斯省点心,你这黑煤球也算有点用。”
托雷洛斯站在一旁,看着被爸爸捏在手里、气得小翅膀直颤的格里姆德,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它的脑袋——还是软软的,就是脾气不太好。
他拉了拉托雷基亚的手臂:“爸爸,别欺负它啦,契约里说好不能故意伤害它的。”
托雷基亚哼了一声,随手把黑煤球丢给托雷洛斯,拍了拍手:“看在小洛斯的面子上,先饶你一次。再敢乱说话,就把你丢去喂怪兽。”
格里姆德被托雷洛斯稳稳接住,立刻梗着脖子瞪托雷基亚,却不敢再乱嚷嚷了,只是小声嘟囔:“小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