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盘声碎
1950年的北京冬夜,寒风刮过中关村的泥泞小路。二十七岁的数学家华云青蜷缩在研究所的平房里,手指在算盘上飞舞,发出的噼啪声与窗外呼啸的北风交织成特殊的夜曲。
"又错了!"他懊恼地推倒算盘,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像纠缠的蜘蛛网。旁边堆着的稿纸已经齐腰高,都是关于导弹弹道计算的草稿。
同事老赵推门进来,带来一身寒气:"苏联专家明天就到,听说带来了电子计算机。"
华云青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人家的技术,终究是人家的。"
次日,他们见到了那个庞然大物——占地整整一个房间的电子管计算机。苏联专家骄傲地演示着运算速度:"这相当于五百个算盘手同时工作。"
当夜,华云青在日记中写道:"我们要造出自己的'算盘'。"
东方巨响
1964年10月16日,罗布泊的黎明来得格外早。物理学家李为民已经三天没合眼,他反复检查着监测设备,手心全是汗。
"李工,喝口水吧。"年轻的助手递来军用水壶。
李为民摆手,眼睛紧盯着远处的铁塔。那上面安放着中国第一颗原子弹,代号"596"。
"十年了。"他喃喃自语。从苏联专家撤走时的绝望,到自力更生的艰辛,无数个不眠之夜在这一刻达到顶点。
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巨响震彻戈壁,蘑菇云冲天而起。监测室里爆发出欢呼,李为民却悄然转身,用手指在沙地上写下了一个公式:E=mc²。
泪水模糊了镜片,他想起了华罗庚的话:"中国人的智慧,不输世上任何人。"
星河初渡
1970年4月24日,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年轻的工程师张天航仰望着长征一号运载火箭,银色箭体在西北的星空下熠熠生辉。
"各号注意,30分钟准备!"
控制室里,每个人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张天航的手放在发射按钮上,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话:"中国一定要有自己的卫星。"
"东方红,太阳升..."乐曲声从测控站传来,表明卫星正常入轨。整个控制室沸腾了,人们相拥而泣。
张天航走出控制室,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找到了那颗移动的"中国星"。他轻声说:"爸爸,你看到了吗?"
神农尝草
2015年10月5日,斯德哥尔摩。八十五岁的屠呦呦拄着拐杖走上领奖台,手中的诺贝尔奖奖章重如千钧。
聚光灯下,她想起了1969年的那个深夜。在中医药研究所的实验室里,她正从青蒿中提取某种物质。
"第191次实验。"她在笔记本上记录,手指因长期接触乙醚而开裂出血。丈夫劝她休息,她只是摇头:"疟疾每天都在杀人。"
当青蒿素终于被成功提取时,她第一个尝下了试验药剂。同事们吓坏了,她却微笑:"神农尝百草,死而无憾。"
此刻,在全世界面前,她用中文说:"这是中医药给世界的礼物。"
天河奔腾
2016年6月,无锡太湖之滨。"神威·太湖之光"超级计算机机房内,指示灯如星河闪烁。
工程师林薇带着来访的孩子们参观:"它的运算速度相当于200万台笔记本电脑同时工作。"
一个小男孩问:"它能算星星有多少吗?"
林薇笑了:"它能算宇宙有多大。"
她想起1993年,父亲带她参观中国第一台超级计算机"银河-II",那时中国还在追赶。如今,"神威"登顶世界第一。
"老师,我以后也要造计算机!"小男孩说。
林薇点点头,在她眼中,看到的不仅是机器的光芒,更是薪火相传的未来。
月宫桂香
2019年1月3日,"嫦娥四号"巡视器在月球背面软着陆。控制大厅里,七十三岁的首席科学家欧阳自远院士站起身,掌声如雷。
但在欢呼声中,他的思绪飞回了1978年。那时还是个年轻研究员的他,收到美国赠送的1克月球岩石样本。
"我们只能分到0.5克。"导师小心翼翼地将一半样本用于研究,另一半珍藏起来,"但要做出世界级的研究!"
如今,中国的探测器不仅在月球正面,更在人类从未踏足的背面留下了车辙。
欧阳院士透过观测窗望向夜空,轻声说:"老师,我们做到了。"
量子跃迁
2020年12月4日,合肥。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的实验室里,"九章"量子计算机正在运行。光子穿梭在精密的光学器件中,进行着经典计算机无法完成的任务。
博士生赵晓宇盯着显示屏上跳跃的数据,想起祖父赵为民——那位参与"两弹一星"的老科学家。
小时候,祖父告诉她:"科学研究就像爬山,一代人爬一段。"
现在,她正站在祖父那代人的肩膀上,看向更远的风景。
突然,显示屏弹出结果:"量子优越性实现"。
实验室沸腾了,赵晓宇却悄悄走出门外,对着星空说:"爷爷,我们爬上了新的高度。"
终章 天问
2021年5月15日,"天问一号"探测器着陆火星。指挥中心里,不同年龄的科学家们紧紧相拥。
华云青的孙子华为民也在其中,他负责导航算法。看着传回的第一张火星表面照片,他想起祖父的算盘。
从算盘到量子计算,从东方红到天问,几代人的梦想在这一刻交织。
华为民给女儿发去信息:"宝贝,记住今天。有一天,你也会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星海里。"
窗外,晨曦初现,新一轮的太阳正照亮这个古老而年轻的国度。在科技的长征路上,中国人将继续向前,永不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