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术器材室内弥漫着浓烈而陈旧的化学试剂气味,混杂着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靠窗的旧木桌上,那盏煤油灯散发着微弱而温暖的光晕,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突兀和不协调,仿佛主人刚刚离去,余温尚存。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众人屏住呼吸,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器材室里堆放着画架、石膏像、蒙尘的画布以及各种颜料罐,许多东西都东倒西歪,覆盖着厚厚的白色灰尘,显然早已废弃多年。
唯有那盏灯和那本素描本,干净得格格不入。
凌夜率先走到桌旁,没有去碰煤油灯,而是将目光投向那本摊开的素描本。苏澈紧随其后,其他人则守在门口,紧张地注视着走廊和房间内的阴影。
素描本的纸页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用各种铅笔、炭笔甚至颜料画满了图案。前面的内容多是静物、风景或人物肖像的练习,笔法稚嫩却认真。
但越往后翻,画风陡然剧变!
线条变得狂乱、扭曲,充满了压抑和恐惧。大量使用深色的炭笔和暗红的颜料,勾勒出一个个在火焰中挣扎、扭曲的黑色人影,他们的表情痛苦而狰狞。背景常常是熟悉的校园场景,却被火焰吞噬。
翻到最近被打开的这一页,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这一页没有复杂的构图,只有用大量暗红色颜料(那颜色像极了干涸的血液)涂抹出的、巨大而狰狞的几个字:
第七夜
所有人
都要死!!!
字迹癫狂,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怨毒和绝望,那三个巨大的感叹号如同滴落的血泪,触目惊心!
在这行血字的下方,还用细密的笔触,画着一个极其复杂、令人不安的图案——正是女生日记第一页和讲台背面那个符号的更加完整和扭曲的版本!蔓藤缠绕着扭曲的眼睛,眼睛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第七夜……所有人都要死……”周文轩声音干涩地念出这句话,脸色惨白如纸,“这……这就是诅咒的内容?我们……我们都会死?”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这画是谁画的?”林雨晴强忍着不适问道,“是当年那些女生吗?还是……别的什么人?”
苏澈小心翼翼地翻回素描本的扉页。那里用娟秀的字体写着一个名字:【辛蕊】。旁边还标注了班级,正是五十年前火灾发生的年级。
“是其中一个参与者。”苏澈沉声道,“她的精神显然已经受到了严重影响。”
凌夜的注意力却放在了那个图案上。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图案的表面,眼神专注而冰冷。
“能量残留很强,”他低声道,“比日记本里的更强。这个图案……是核心。”
就在这时,煤油灯的火焰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曳起来,明灭不定,仿佛有无形的风吹过。
房间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嘻嘻……”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小女孩的窃笑声,不知从哪个角落飘了过来,转瞬即逝。
“谁?!”赵星野猛地转身,紧张地望向堆满杂物的阴影处。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煤油灯火焰跳动发出的“噼啪”声。
苏澈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注意到,在煤油灯摇曳的光线下,那本素描本上血字的颜色,似乎变得更加鲜艳欲滴,仿佛刚刚书写上去一般。
“此地不宜久留。”凌夜果断合上素描本,将其收入自己的系统空间——他的物品栏似乎容量更大。“走!”
众人早已心惊胆战,闻言立刻退出器材室,小心地带上房门。
沿着来路下楼,气氛更加沉重。那血字的警告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个人头顶。
“第七夜……我们现在是第几夜?”唐菲菲带着哭腔问,“我们会不会已经……”
“不会。”苏澈打断她,语气尽量保持镇定,“系统不会发布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既然要求我们存活至真相揭露,就意味着一定有生路。‘第七夜’可能是一个触发条件,或者最终时限,而不是必然的死亡倒计时。”
他的分析有理有据,稍稍安抚了众人恐慌的情绪。
“关键是这个图案和‘第七夜’的关系。”凌夜开口道,“日记提到‘七日为期’,素描本警告‘第七夜’,这绝非巧合。我们需要找到这个图案的其他载体,或者弄清楚‘第七夜’具体指什么。”
重新回到一楼,浓雾似乎淡了一些,但依旧阻碍视线。他们决定先返回三楼那间最初的教师办公室,整理线索,从长计议。
然而,当他们快要走到楼梯口时,走在前面的凌夜再次猛地停下脚步,抬手示意。
所有人瞬间噤声。
只见前方楼梯口的墙壁上,原本斑驳剥落的墙皮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淋漓的、新鲜的血迹!
那血迹如同被粗暴地涂抹上去,尚未完全干涸,正缓缓向下流淌,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刺目的暗红色。
而在那一片狼藉的血污中,同样用鲜血写着几个歪歪扭扭、充满恶意的大字:
第一个
还有六个
字迹下方,同样刻画着那个扭曲的、蔓藤缠绕眼睛的图案,比素描本上的更加粗糙,却更加令人心悸。
“第一个……还有六个……”林雨晴的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成句,“是指……死亡人数?玩家……已经死了几个了?”
系统提示时,他们已知的死者只有图书馆外那个和一楼礼堂那个。但“第一个”……这意味着什么?难道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又有人死了?或者这个计数方式不同?
更重要的是——“还有六个”。他们现在正好剩下七个人!这血字仿佛直接宣判了他们的命运!
“是警告……还是预言?”周文轩牙齿都在打颤。
凌夜眼神冰冷地扫过那些血字,上前一步,用手指沾了一点尚未干涸的“血迹”,放到鼻尖嗅了嗅。
“不是人血。”他冷声道,“是某种……混合物。模仿血液。”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装神弄鬼。”
尽管凌夜判断这不是真的人血,但那种扑面而来的恶意和诅咒感却丝毫未减。这分明是那个“诅咒”或者说“它”在向他们示威,在玩弄他们的恐惧!
“走。”凌夜不再看那血字,率先踏上楼梯。
众人心情沉重地跟上。每一步都仿佛踩在通往坟墓的阶梯上。
回到三楼的教师办公室,关上门,暂时隔绝了外面诡异的环境,但每个人心头的阴影却更加浓重。
苏澈将素描本和日记再次拿出,与火灾报告、值班日志放在一起。凌夜则靠在门边,闭目眼神,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图案、七日、第七夜、祭品、回廊投影……”苏澈用手指点着这些关键词,“这一切应该有一条主线。”
他尝试着在办公室的白板上(之前找到的),用记号笔画出那个扭曲的图案。
“假设这个图案是仪式的核心符号,或者代表被召唤的‘它’。”苏澈分析道,“‘七日为期’是仪式过程,‘第七夜’是仪式完成或爆发的时刻。‘祭品’是仪式所需的能量或代价。而‘回廊投影’……”他顿了顿,“可能意味着这个诅咒的力量,根源在于‘深渊回廊’这个空间本身,是这个空间力量的某种体现或泄漏。”
这个推测相当大胆,但也解释了为什么诅咒如此难以理解和对抗。
“如果根源是回廊本身,那我们还能破解吗?”林雨晴忧心忡忡。
“系统不会给出无解的任务。”苏澈再次强调,“既然是‘投影’,或许就有办法干扰或切断这种联系。日记最后说‘仪式是钥匙’,这可能是一句双关——仪式既是引发诅咒的钥匙,也可能藏着终止它的钥匙。”
“我们需要找到更完整的仪式内容。”凌夜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看着白板上的图案,“尤其是关于‘祭品’的具体描述和仪式进行的场所。”
他看向窗外,浓雾依旧:“那个亮灯的房间是一个提示。应该还有类似的‘提示点’,在特定时间出现,引导我们找到更多碎片。”
“就像游戏里的线索刷新点……”苏澈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
“铛……”
那遥远而诡异的钟声,再次穿透层层空间,隐约传来。
这一次,钟声接连响了两下。
与此同时,所有人手腕上的系统印记,同时微微发热!
【提示:当前副本进程已更新。】
【探索度:21%】
【幸存玩家数量:9】
【诅咒侵蚀度:轻微】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于每个人脑海响起。
“幸存玩家9人?”赵星野惊讶道,“除了我们七个,地上那个,礼堂那个,应该只剩八个才对!怎么还有九个?”他们之前推测总共投放了8-10名玩家。
“还有一个人一直没露面?”周文轩猜测。
“或者……有‘东西’混在了玩家中?”吴锋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凌夜看向苏澈,眼神深邃:“探索度只有21%。我们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诅咒的序幕,似乎才刚刚真正拉开。而那血字的计数,如同催命的符咒,悬在了每一个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