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半夜敲门的,是娘亲的血
深夜,烛火摇曳。
苏绾独坐书房,指尖轻轻抚过《产房异录》附录页上那笔“千两黄金”的账目,冰冷的墨迹仿佛透着一股血腥气。
宁王府、刘嬷、黄金千两……这些线索在她脑中交织成一张初具雏形的网。
就在她凝神思索之际,胸前那枚贴身收藏的凤仪玉牌忽然微微发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灼热。
这奇异的触感让她心头一动,暂时放下卷宗,从一旁的暗格里取出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匣。
这木匣,正是当初在城外破庙,那个自称是母亲旧仆的老者拼死交给她的遗物之一。
匣子不大,里面只有几件寻常的首饰和一枚早已干瘪的香囊。
可此刻,苏绾却觉得另有玄机。
她将匣中之物尽数倒出,仔仔细didi摩挲着匣子的内壁。
当指腹划过夹层的边缘时,她竟触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凸起。
她眸光一凝,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沿着缝隙一挑,内衬的暗红色锦布竟被掀开了一角!
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半张丝帕,从夹层中悄然滑落。
丝帕早已泛黄,上面斑斑点点的暗褐色,是早已干涸的血迹。
而在丝帕的一角,用金线绣着半株形态古朴的灵芝。
苏绾的心脏猛地一抽!
这灵芝的绣法、针脚,与她贴身收藏的、母亲留下的另一方绣帕上的纹路,完全吻合!
这,是母亲的血帕!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血迹的瞬间,脑海中的系统面板骤然剧烈震动,金光大作!
【检测到宿缘之血!关联任务“追溯生母之死”正式开启!】
【任务线索:血书为引,玉珏为钥,寻觅见证者,还原雪夜真相。】
苏绾心头一紧,呼吸都屏住了。
她正欲将丝帕展开细看,门外,忽然传来三声极轻、极有节奏的叩击。
“叩、叩、叩。”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深夜里清晰异常。
这不似寻常访客的敲门,倒像是……某种训练有素的暗号。
小翠被惊动,提着灯笼疑惑地前去开门。
苏绾则不动声色地将血帕攥入掌心,藏于袖中,目光警惕地望向门口。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廊下的寒风卷着几片枯叶吹了进来。
灯笼的光晕中,站着一个身形佝偻、衣衫破旧的老者。
他满头灰发,身子在寒风中微微颤抖,最骇人的是他的左脸,覆满了焦黑扭曲的疤痕,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请问……您找谁?”小翠被他可怖的样貌吓了一跳,但还是鼓起勇气问道。
老者没有回答,浑浊的目光越过小翠,直直地看向屋内的苏绾。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只同样破旧的药囊,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姑娘……老朽姓张,是……是当年的张叔。我曾替云初夫……夫人送过安胎汤。”
云初!是母亲的闺名!
苏绾心头巨震,快步走到门口。
那老者见到她,眼中流露出一丝激动与惶恐交织的复杂情绪,他将药囊递了过来:“这……这药囊里的帕子,是夫人临盆前,趁乱塞给我的……她当时说,若有一日她的女儿长大了,有出息了,务必……务必亲手交还。”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仿佛承载了十几年的秘密与重负:“她还说……‘方妈妈知道真相’!”
方妈妈!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苏绾脑中炸响!
血书上明确提及,稳婆刘氏死前最后的遗言,便是“去找方妈妈”!
此人竟知道方妈妈的存在!
苏绾的瞳孔骤然一缩,但面上却丝毫不显。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露出一副动容的神情,接过药囊,温声道:“老人家,外面风大,快请进屋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她将老者引至偏厅,亲自为他奉上热茶。
就在她转身取茶叶的瞬间,一个念头闪过脑海:“系统,启动【人心透视】。”
【功能启动,消耗声望值1点。】
她若无其事地回身,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那正低头搓手的老者。
下一秒,一股极寒、极纯粹的“杀意”如同最尖锐的冰针,从对方身上直刺而来,狠狠扎在她的心神之上!
苏绾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她猛地垂下眼睑,用长长的睫毛掩住眸中掀起的滔天巨浪。
此人,非善来者!他不是旧仆,他是来杀人的!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了她已知的所有线索上,这根本不是巧合,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目的就是为了让她放下戒备!
“您既是我娘的旧人,”苏绾捧着那方带血的丝帕,佯作悲伤地凝视着,声音微微发颤,“可还记得……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她故意将那份从太后处得来的《产房异录》卷宗放在了手边的案几上,仿佛在不经意间,露出了卷宗的一角。
那伪装成“张叔”的死士李三,低头啜了一口热茶,喉结不自然地滑动了一下,他用那沙哑的声音缓缓道:“夫人说……‘墨贼篡诏,血债难逃’。”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中那伪装的温情与悲伤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暴涨的杀机!
他猛然起身,整个人如同一头蓄势已久的恶狼,不扑向苏绾,而是直取案几上那半露出来的《产房异录》原件!
他的目标,是夺走证据!
“不好!”小翠惊呼出声。
然而,苏绾早有防备!
就在李三扑出的同一时刻,她袖中的一枚特制竹哨已在唇边,发出一声人耳几乎难以察觉的轻响!
“哗啦——”
屋顶的瓦片微不可察地一动,一道黑影如鹰隼般从天而降!
阿成!
他甚至没有拔刀,只是一个迅猛的侧踢,精准无比地踹中了李三伸向卷宗的手腕!
“咔嚓!”骨裂声清脆刺耳。
李三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踹得踉跄后退,重重撞在墙上。
阿成身形一晃,已然欺身而上,反拧其臂,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扼住他的咽喉。
整个过程,电光石火,兔起鹘落!
“你娘早就该死了!先皇密诏,岂容一个庶女承继!”李三被制,面目狰狞地嘶吼挣扎,彻底撕下了伪装。
“先皇密诏?”苏绾缓缓站起身,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她将那份《产房异录》高高举在灯火前,翻到血书那一页,“我娘的血,就在这里,你洗得掉吗?”
“墨贼篡诏”四个字,在烛火下赫然在目,那深褐色的血痕,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当年的罪恶!
阿成面无表情地在其身上搜查,很快,从他贴胸的衣物内衬里,摸出了一块冰冷的乌铁腰牌。
腰牌正面,用阴刻的手法雕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墨”字,背面则是一行小字——“暗卫七令”。
阿成眉头紧锁,将腰牌呈给苏绾:“姑娘,公子曾提过,先帝当年裁撤暗卫营时,所有腰牌都已在御前焚毁,绝无可能流落在外。”
苏绾接过腰牌,入手一片冰凉。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那“墨”字的瞬间,胸前的凤仪玉牌轰然发烫,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眼前不再是书房的烛火,而是一片漫天风雪。
【记忆回溯功能激活!】
残破的画面在她脑中闪现:雪夜的长廊,几个手持利刃的黑衣人悄无声息地逼近一间灯火通明的产房……母亲满身是血,披头散发,用孱弱的身躯死死挡在一个襁褓之前,对着为首的黑衣人嘶声哭喊:“诏在玉珏!你们动她,谁也别想拿到!”
画面戛然而止。
【系统提示:首次激活「记忆回溯」,追溯片段随机。
后续使用需消耗10点声望值,可指定追溯与信物相关的10分钟场景。】
苏绾的呼吸猛地一颤,指节捏得发白。
母亲不是难产而死!
她是被人追杀,力竭而亡!
而那所谓的密诏,就在这枚她从小佩戴的玉珏之中!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夜枭的鸣叫,一道纤细的人影如鬼魅般落在院中,是银杏。
她带来了太后情报网的最新消息。
“姑娘,查到了。京郊十里坡有座废弃的尼姑庵,庵里住着个姓方的老妇,三十年未曾出过门。唯一与外界的联系,就是二十年前,曾收到过一封来自宁王府的银票。”
苏绾攥紧了滚烫的玉珏,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方妈妈……她还活着。她一定见过那一夜的刀光,也一定知道,‘墨’,究竟是谁。”
而此刻,京城西郊的一座废弃神庙中,另一个暗卫陈七正跪在地上,惶恐地禀报:“主人,李三失手了,血书未能夺回。”
黑暗里,一道低哑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玩味:“无妨。饵已经放出去了……她越是想靠近真相,就越会心甘情愿地,踏入我为她准备的局。”
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起,映照出神龛前供桌上的一枚崭新腰牌——那黑沉沉的“墨”字,深邃得宛如一道永远不会干涸的血痕。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苏绾并未召集大队人马,只换了一身朴素的布裙,带上同样作寻常丫鬟打扮的小翠,以及扮作车夫的阿成,悄然从仁心堂的后门出行。
马车辘辘,驶向那座藏着二十年秘密的十里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