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未歇，林婉茹坐在车后座，指尖摩挲着小雅的项链。血迹已经干涸，金属吊坠上的纹路像一道道伤疤。她没哭，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陈敏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轻声道：“你还好吗？”

“我很好。”林婉茹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比任何时候都好。”

陈敏没再说话，方向盘稳稳地握在手中。车轮碾过湿滑的山路，雨水在玻璃上织成密网。

林婉茹低头看着芯片，母亲最后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去苏黎世湖边的旧宅……那里还有更多真相等着你。”

她闭上眼，记忆里浮现出小时候的画面——母亲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里调试仪器，笑着对她说：“婉茹，长大以后也要做个勇敢的人。”

可那个女人，根本不是她的母亲。

“你早就知道，对吧？”她突然开口。

陈敏手指一紧，方向盘微微偏了一下，又迅速调整回来。“有些事，我不能说。”

“为什么？”林婉茹转头看她，眼神冷得像冰，“你是不是也参与了实验？”

“我没有。”陈敏声音很轻，“但我看着你被制造出来，看着你成长。我不是你的母亲，但我……”

“别说了。”林婉茹打断她，“我不需要任何人的解释。”

陈敏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雨更大了。

苏黎世湖畔的旧宅孤零零地立在山腰，屋前石碑上刻着“林宅”两个字，雨水冲刷下，字迹模糊不清。

林婉茹站在门前，指尖触到门把手的一瞬，一股微弱电流窜入手心。门锁咔哒一声弹开，像是等待已久。

她推门而入，灰尘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霉味，还有一丝淡淡的消毒水气息。

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里的小女孩穿着碎花裙，笑得很甜。

是她。

不，是小雅。

林婉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直到陈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小心点，这里可能有机关。”

她没有回应，径直往客厅走去。

家具蒙着白布，像一个个苍白的幽灵。她掀开一张沙发的盖布，坐了下来。皮革已经发硬，但还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你妈妈以前常在这里工作。”陈敏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四周，“她总说，这里是她的避风港。”

“可她把我丢在另一个世界。”林婉茹冷笑，“这算哪门子的避风港？”

陈敏没说话。

林婉茹站起身，走向书房。她记得母亲生前最爱待在这里，窗边摆着一盆绿萝，书架上堆满了厚厚的医学典籍。

她推开书房门，绿萝早已枯死，书本散落一地。她蹲下身翻找，忽然发现地板缝隙里有一块松动的木板。

她伸手一撬，木板应声而起，露出一个暗格。

里面躺着一把老式钥匙。

林婉茹拿起钥匙，起身走到书桌前。桌角有一个锁孔，形状与钥匙完美契合。

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整面墙发出轻微震动，书柜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

林婉茹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地下密室比她想象的还要庞大。

墙壁上贴满了基因图谱和实验记录，角落里堆着各种仪器，中央则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仪。

她将芯片插入主机接口，屏幕亮起，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是母亲。

“亲爱的婉茹，如果你看到这段影像……说明你已经找到小雅了。”

林婉茹站在原地，呼吸变得急促。

“你们都是我最珍贵的孩子。”母亲的声音哽咽，“那场火灾后，管理局想抹掉你们的存在。但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画面切换，出现一段监控录像。年轻的母亲抱着一个女孩冲进实验室，脸上全是灰，怀里的人一动不动。

“那是真正的婉茹。”母亲的声音颤抖，“我把她的死亡记录改成了B号克隆体……”

林婉茹猛地后退一步，撞上了身后的操作台。

她不是林婉茹。

她是B号克隆体。

是替代品。

是母亲为了保护真婉茹而制造出来的“影子”。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却咬紧牙关，不让它落下。

“你骗了我。”她喃喃自语，“你让我以为自己是受害者……其实我才是那个不该存在的。”

全息影像继续播放：“如果你还记得婉茹这个名字，就去苏黎世湖边的旧宅。那里还有更多真相等着你。”

画面戛然而止。

林婉茹呆立良久，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猛地转身，枪口对准来人。

顾沉舟站在门口，手里什么都没拿，眼神复杂。

“婉茹。”他轻声唤她。

“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验证。”她语气冰冷。

顾沉舟叹了口气：“我不是敌人。”

“现在每个人都是。”她扣住扳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父亲当年收了周慕白家一笔钱。”全息影像再次启动，新的资料浮现，“他愿意放弃你，换取林子轩的未来。”

画面中，林国栋和周慕白的父亲坐在谈判桌上，签署协议。

“林婉茹是个失败品，我们不需要她。”周慕白父亲说。

“只要你们帮我送走她，我愿意配合。”林国栋点头。

“很好。”对方微笑，“她不会存在太久。”

林婉茹看完这一切，眼神彻底变了。

她慢慢走过去，将全息屏砸碎。

玻璃碎片飞溅，映出她扭曲的倒影。

“原来连亲情都只是筛选工具。”她喃喃，“我真是个傻瓜。”

陈敏想劝她冷静，却被她抬手制止。

“别靠近我。”她低声说，“我不想伤害你。”

陈敏停下脚步，看着她一步步走向火源。

汽油早已洒满密室门口，林婉茹掏出打火机，火苗在掌心跳动。

“游戏，该开始了。”她低声说。

火柴点燃，火焰顺着汽油蔓延，整个旧宅开始燃烧。

她站在湖边，手机响起。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她按下接听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却陌生的声音：

“姐姐，你终于找到我了。”

[未完待续]

林婉茹站在湖边，火焰在身后燃烧。她望着手机屏幕上的“未知号码”，手指悬在接听键上几秒，像是在衡量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响起时，她眼神骤然一冷。

“姐姐。”对方语气轻柔，带着笑意，“你终于找到我了。”

林婉茹没有说话，呼吸平稳，心跳却快得像要破胸而出。

“你是谁？”她问。

“我是小雅。”电话里的人笑了，“真正的。”

林婉茹手指一紧，指节发白。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却很快恢复平静。

“不可能。”她说，“我已经见过小雅的尸体。”

“那你现在呢？”对方反问，“你是谁？”

林婉茹沉默了。

她看着湖面，水波荡漾，倒映着火光。她不是真正的林婉茹。她是B号克隆体。是母亲为了保护真婉茹制造出来的影子。

可她活了下来。比谁都活得清楚。

“你是管理局的人。”她低声说，“你们想让我相信，我还有姐妹。”

“我不是管理局的人。”对方语气依旧柔和，“但我确实是你妹妹。或者说……你是我姐姐。”

林婉茹冷笑：“你又怎么知道我是姐姐？”

“因为我也被制造出来了。”对方顿了顿，“我们都是妈妈的孩子。”

林婉茹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你在哪？”她问。

“我在等你。”电话那头的人说，“只要你愿意来找我。”

“为什么是我？”林婉茹盯着湖面，“为什么不是别人？”

“因为你找到了真相。”对方轻声说，“因为你已经开始恨他们了。”

林婉茹闭上眼。

她的确开始恨了。

恨父亲，当年为了弟弟收钱抛弃她。

恨母亲，把她当成替代品，用谎言包裹她的人生。

恨管理局，将她视作实验失败品，试图抹杀她的存在。

恨顾沉舟，明明靠近她那么久，却从未告诉她真相。

更恨自己——

她以为自己是受害者。

其实她才是那个不该存在的。

“我不会原谅他们。”她开口，声音低哑而坚定。

“那就跟我一起。”电话那头的人说，“我们可以一起毁掉他们。”

林婉茹没说话，只是轻轻按下挂断键。

她转身看向陈敏，后者站在不远处，脸上满是担忧。

“你打算去吗？”陈敏问。

“当然。”林婉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要让她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姐姐。”

陈敏轻轻叹了口气：“你已经变了。”

“我只是终于明白了。”林婉茹说，“我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人保护的人了。”

她迈步向前，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湖风拂过，火光在她身后渐渐熄灭。

但她的眼睛，比火焰更亮。

瑞士边境小镇，一间老旧旅馆内。

电话挂断后，小雅轻轻放下手机。

她坐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山峦，嘴角微微扬起。

“姐姐，我们终于见面了。”她低声说。

窗外，夜色深沉，雨已经停了。

但风暴，才刚刚开始。

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