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微光

美术室的窗帘半开着，午后的阳光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特有的气息。

鹿凝站在画架前，眉头微蹙，指尖沾着些许钴蓝色颜料。她正在为校篮球赛绘制宣传海报，画板上已经勾勒出篮球少年跃起投篮的轮廓，但人物的神态始终抓不住精髓。

"这里的光影应该再强烈一些。"她自言自语地调着颜料。

"打扰一下。"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鹿凝手一抖，画笔在画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她懊恼地转头，却看见季漾斜倚在门框上，篮球服被汗水浸湿，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

"需要帮忙吗？"季漾走进来，目光落在画板上，"这是在画篮球海报？"

鹿凝下意识想遮住画纸："是的...但好像画得不太好。"

季漾凑近细看，汗水的气息混合着少年特有的清爽扑面而来。鹿凝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动作挺标准的，"季漾指着画中人物的姿势，"就是发力点的表现可以再明显一些。"

他自然地拿起一旁的铅笔，在草稿纸上快速勾勒："你看，投篮时重心应该这样..."

鹿凝惊讶地看着他熟练的笔触："你会画画？"

"小时候学过一点。"季漾漫不经心地说，手指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背。

鹿凝像被烫到般缩回手，画架上的调色盘应声落地，颜料溅了一地。

"对不起！"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愣住。

季漾率先蹲下身收拾残局，鹿凝急忙拿来抹布，两人的手在清理时不时相触。鹿凝的耳尖渐渐染上粉色。

"你..."季漾突然抬头，正好对上鹿凝慌乱的眼神，"你脸上沾到颜料了。"

他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留下若有似无的触感。鹿凝怔在原地，心跳莫名加速。

"好了。"季漾收回手，语气依然随意，耳根却悄悄红了。

周池的大嗓门适时在走廊响起："季漾！训练要开始了！"

季漾应了一声，起身时不小心碰倒了画架旁的颜料箱。各色颜料滚落一地，其中一管正滚到鹿凝脚边。

"真的很抱歉..."季漾难得露出窘迫的表情。

鹿凝弯腰捡起颜料管，轻轻摇头："没关系。谢谢你指导我画画。"

季漾离开后，鹿凝看着画纸上他刚才勾勒的线条，不知不觉出了神。窗外的阳光移动角度，正好照亮画中少年飞扬的发梢。

她重新拿起画笔，蘸取群青色调出天空的颜色，却在画纸角落悄悄添了一颗很小很小的星星。

第二天课间，季漾经过宣传栏时停下脚步。新贴出的篮球赛海报吸引了他的注意——画中的少年跃起投篮，身姿矫健，最重要的是，那个投篮动作分明是他昨天演示的姿势。

海报右下角，用极细的笔触签着"鹿凝"两个字，旁边还画着一颗小小的星星。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周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到海报，"哟，这画得不错啊，把你这家伙的骚包样画得挺传神。"

季漾难得没有反驳，只是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个签名和星星上。

放学时，鹿凝在课桌里发现一管全新的钴蓝色颜料，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赔你的颜料。画得很棒。】

没有署名，但字迹张扬不羁，像极了那个人。

鹿凝轻轻摩挲着颜料管，窗外夕阳正好，在她眼底洒下细碎的光芒。她想起昨天他擦拭她脸颊时轻柔的动作，还有他示范画画时专注的侧脸。

也许，有些星星的光芒，从一开始就注定要照亮她的世界。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篮球场上，季漾投出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心里想的却是昨天美术室里，那个女孩因为他的靠近而泛红的脸颊。

阳光透过体育馆的窗户，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季漾抬手接住弹回的篮球，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有些遇见，就像星星初现的光芒，微弱却注定要照亮彼此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