卤味店开业第一天,场面简直红火得不像话。天还没到晌午,提前卤好的二十大盘各色卤味就被抢购一空,连汤汁都差点被人拿去拌饭吃。接下来的一周,生意一天比一天火爆,店门口的队伍从早排到晚,恨不得把门槛踩烂。一周过后,虽没之前那么夸张,但每天的净收入也稳稳地保持在三两到五六两之间,利润比赵九娘原本预期的翻了好几倍。不少客人抱怨店面位置太偏、跑腿太累,二儿子林岭听劝得很,干脆利落地在三个月内,在县城东南西北四区又各开了一家分店。
眼见卤味店越做越好,赵九娘的心思也开始活络起来。她先是琢磨着把炸鸡、汉堡、烤鸭这些花样百出的吃食搬到庆县,后来干脆把烧烤摊、火锅店、甜品铺子、蛋糕作坊、冷饮摊、快餐档口全都折腾上了。庆县县城人口密集,周边乡村百姓来往频繁,加上她捣鼓出来的这些吃食新鲜又独特,很快便成了全县热议的话题。生意一日红过一日,分店一家接一家开张。等各个店铺的运转逐渐步入正轨,赵九娘果断带着全家从大河湾搬进县城长住。
大儿子埋头读书备考,其他人都被林岭打发去各店铺帮忙,赵九娘自己倒是清闲下来。她开始带着便宜大孙子江哥儿在城中闲逛,背后跟着新买来的年轻妇人孙氏和小丫鬟彩月。孙氏提着竹篮,彩月拿着帕子,两人时不时交换几句闲聊,倒也热闹。
庆县是安省安云府管辖区里最大、最繁华的县城,距离皇都景城不过百余里。这地方商业兴旺,行商络绎不绝,街市上摆满了各式稀奇古怪的商品,从皇城流行的新式首饰布匹,到边境特色的皮毛特产,应有尽有。可赵九娘只能站在柜台外干眼馋,毕竟林家如今还只是平民,什么好东西也只能看个热闹。平日穿衣打扮更是规矩苛刻,颜色不是偏色就是黑白灰,鲜艳点的料子想都不敢想。不是买不起而是不敢明日张胆的穿出来招摇过市。
随着对周遭了解得越深,赵九娘越发明白那些人为什么挤破脑袋也要攀附权贵了。她也终于理解了便宜儿子当初为了“高枝”不惜休妻另娶的选择——虽然自私无耻,却是快速改变命运的办法。封建社会下的底层百姓日子苦不堪言,苛捐杂税、徭役兵役轮番压榨,一年到头攒下的几两碎银子几乎全都进了朝廷的库房。赵九娘心里明白得很,若不是徭役和兵役还能用银子顶替,她的便宜儿子恐怕早就撑不过去了。
想到这些,赵九娘不禁感叹,难怪大河湾那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依旧穷得叮当响。原来,每年辛苦挣得的银钱全被朝廷搜刮干净了。百姓们拼命供孩子读书,哪怕一家人啃糠咽菜也要坚持下去,只因一旦通过科举实现阶级跨越,就意味着彻底翻身。就算考个秀才功名,也能让家里免去徭役兵役,苛捐杂税更是大幅减免。那般生活,简直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目标。
在古代的日子越久,赵九娘发现自己被同化的程度也越来越深。如果不是玉葫芦空间里的现代存货偶尔提醒她,她甚至怀疑自己曾经生活在现代社会的三十多年是不是一场幻觉。如今的她已然习惯了使唤仆人,享受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嘴角也不自觉挂上几分满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