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过窗棂,将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晕染出几分慵懒的轮廓。宋亚轩踏着晚风推开门时,撞进眼底的画面,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了他的心尖上。
沙发中央,马嘉祺微微侧着身,指尖夹着一枚泛着古朴纹路的桃木牌,正低头跟身侧的贺峻霖说着什么。贺峻霖听得专注,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掌托着下巴,眉眼弯弯的,偶尔接话时,两人的肩膀会不经意地碰到一起,亲昵得像一幅浑然天成的水墨画。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顺着宋亚轩的脊椎往上爬,密密麻麻地漫了满心房。他当然知道,马嘉祺早就在无数个日夜的缱绻里,认认真真地认下了他,说他是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可即便如此,那点危机感还是像野草般疯长——贺峻霖和马嘉祺太合拍了,他们能聊道家的符箓阵法,能聊古籍里的轶闻传说,那些宋亚轩插不上嘴的话题,总能让他们俩聊得眉飞色舞。
宋亚轩抿了抿唇,脚步放得又重又急,径直走到沙发边,二话不说就往马嘉祺和贺峻霖中间挤。他骨架清瘦,却硬是凭着一股执拗的劲儿,把两人之间原本紧密的距离撑开一道缝隙。马嘉祺被他撞得晃了晃,一抬眼就看见自家小孩儿满脸的哀怨,眼眶微微泛红,活像只被抢了糖的小兽。
“嘉祺,”宋亚轩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委委屈屈的,“你们在聊什么?”
马嘉祺失笑,伸手替他拂去脸颊上沾着的一点灰尘——许是路上被风吹的。指尖的温度温热,熨帖得宋亚轩心里的酸涩淡了几分。“在聊峻霖,”马嘉祺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说他心思通透,性子沉稳,倒不如跟我一起当道士,潜心修行。”
这话一出,宋亚轩的脸瞬间垮得更厉害了。当道士?那岂不是要天天跟马嘉祺待在一起,诵经打坐,形影不离?他咬了咬下唇,脱口而出:“那……那把峻霖送上山吧,越远越好。”
贺峻霖被他这直白的醋劲儿逗笑,挑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宋亚轩腾了个更宽敞的位置。
正说着,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张真源推门走了进来,肩上还背着画板,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带着一身青草与晚霞的气息。他抬眼扫过客厅,目光倏地定格在沙发角落,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那里坐着个姑娘,身着一袭素雅的旗袍,眉眼纤细,肤色白得像上好的宣纸,此刻正垂着眸,纤长的手指绞着衣角,眼眶红红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往下掉,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林黛玉,楚楚可怜,我见犹怜。
张真源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都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这位是?”
他话音未落,严浩翔就从旁边走过来,伸手拉了拉张真源的胳膊。严浩翔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夹克,衬得他眉眼愈发凌厉,只是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这是秦婉。她来找人的,找一个很重要的人。这人的模样我记得清楚,你能把他画下来吗?”
张真源一听,眼睛更亮了。他二话不说卸下背上的画板,拉开拉链拿出纸笔,语气笃定:“没问题,你说我画。”
严浩翔站在他身侧,一边回忆一边描述:“身高约莫一米八,身形挺拔,眉眼锐利,左眉骨下方有一颗小痣,鼻梁高挺,嘴唇偏薄……”
张真源的笔尖在纸上飞速游走,沙沙作响。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张栩栩如生的画像便跃然纸上。画中人棱角分明,眼神里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竟与严浩翔描述的分毫不差。
秦婉凑过去看,只一眼,眼泪就又汹涌而出。她用帕子捂着嘴,肩膀微微颤抖,哽咽着说:“真像……太像了……先生的绘画水平,简直出神入化……”
站在秦婉身后的其奴连忙扶住她的胳膊,轻声安慰:“姑娘莫哭。张公子不仅画技好,他还是警察呢,要是有什么难处,尽可以跟他说。”
刘耀文这时走了过来,拿起画板上的画像,目光沉沉地盯着画中人的脸。他今天穿了件深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只是脸色略显苍白,毕竟肋骨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一动弹就隐隐作痛。“我回一趟警察局,”他沉声说,“去查一下这个人的资料,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严浩翔一听,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刘耀文身边,语气里满是担忧:“耀文哥,你肋骨还没好呢,怎么能一个人去?让亚轩陪你去吧,我实在不放心。”
宋亚轩正黏在马嘉祺身边,闻言,脸立刻垮了下来。陪刘耀文去警察局?那岂不是要把马嘉祺和贺峻霖单独留在家里?这怎么行!万一他走了,贺峻霖又跟马嘉祺聊那些他听不懂的话题,万一马嘉祺被贺峻霖勾走了怎么办?那他岂不是成了天大的小丑?
宋亚轩磨磨蹭蹭地不肯动,脚尖在地板上画着圈,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马嘉祺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亚轩,照顾一下耀文。”
刘耀文何等精明,一眼就看穿了宋亚轩那点小心思。无非就是怕他走了,马嘉祺被别人抢了去。他忍不住低笑一声,伸手拍了拍宋亚轩的后脑勺:“宋亚轩,走啊!磨磨蹭蹭的,像个小姑娘。”
宋亚轩瞬间委屈了,眼眶泛红地看向马嘉祺,声音带着哭腔:“头儿,你就不能理解我一下吗?”
严浩翔在一旁看得不耐烦,眉头拧成了川字,垮着脸抱怨:“宋亚轩,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什么都指不上你,烦死了。”
宋亚轩心里咯噔一下。他可忘了,严浩翔是马嘉祺的表弟,要是得罪了严浩翔,马嘉祺肯定会不高兴的。他耷拉着脑袋,心里的委屈更甚,却又不敢反驳。
马嘉祺像是看穿了他的顾虑,微微倾身,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宋亚轩的耳廓,带着淡淡的檀香。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炸在宋亚轩的心上:“你不相信我?”
宋亚轩浑身一震,心跳漏了一拍。他怎么会不相信马嘉祺?他只是……只是太在乎了,在乎到患得患失,在乎到草木皆兵。
他咬了咬下唇,抬头看向马嘉祺,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终于漾起了几分坚定。他点了点头,转身跟上了刘耀文的脚步。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其奴意味深长地瞥了贺峻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贺峻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随即又转过头,继续跟马嘉祺聊起了那些道家典故。
马嘉祺看着宋亚轩气鼓鼓的背影,忍不住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眼角眉梢都染着宠溺:“霖霖,你看见亚轩刚才的样子了吗?他可真是个大醋包。”
贺峻霖托着腮帮子,听着这话,脸上的笑意却淡了几分,神色渐渐黯淡下来。他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轻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这多没意思啊……”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秦婉已经擦干了眼泪,安静地坐在一旁,像一尊精致易碎的瓷娃娃。张真源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创作欲又涌了上来。他重新支起画板,笔尖轻蘸墨水,打算把这个宛若林黛玉的姑娘,永远定格在画纸上。
其奴走到张真源身边,看着他笔下渐渐成形的轮廓,突然促狭地眨了眨眼:“张公子,你要不要见一下婉婉穿嫁衣的样子?”
张真源的笔尖猛地一顿,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墨渍。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脱口而出:“哎呀,林黛玉结婚了?”
这话逗得众人忍俊不禁。其奴原本是想逗逗张真源,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可爱。严浩翔快步走过来,伸手捂住了张真源的眼睛,无奈地笑骂:“别闹,真源心思单纯,不一定能承受住你的玩笑。”
其奴撇了撇嘴,噘着嘴嘟囔:“好吧好吧,不逗他了。”
张真源拿开严浩翔的手,转过身,委委屈屈地看着其奴,脸颊微微泛红:“你怎么学坏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其奴闻言,狡黠一笑。她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原本素雅的旗袍化作了一袭绣着缠枝莲纹的襦裙,发髻上簪着珠花,眉眼间添了几分古典的韵味,竟真的变回了仕女图里的模样。她轻轻走到秦婉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声音温柔:“我要和婉婉有一张画像,留作纪念。”
张真源看着眼前两位姑娘,一个清雅婉约,一个明艳灵动,像一对从画中走出来的璧人。他立刻来了精神,重重点头,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好啊好啊!你们都很美,我一定把你们画得漂漂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