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然把她和张景行的事当个故事讲,顺带讲了她的朋友和她的那些情人。张景然并不介意告诉白官,她想,小官愿意了解,那她就愿意说。
她点的果汁快见了底,说到最后还有些意犹未尽。
张景行让船夫靠了岸,速度极快地朝着张景然所在的地方奔去,行人只看见一道残影。
头发被吹起的路人只觉得被风打了一把掌:“什么玩意儿?!”
张起灵无语地看着张景行的背影,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能瞧见一种说不出的命苦。
张景行冲到楼外楼里后,原本急切的动作却一下子犹豫起来。就像是近乡情更怯,这是头一次,张景行的心里蔓延着胆怯。
“先生吃什么。”服务员自然地走上来迎接。
张景行摇了摇头:“我找人。”他还是朝着拿到身影走了过去,笔挺的长腿每跨一步,都仿佛翻过了一座座高山。
“张景然。”张景行的嗓音温润克制,停在张景然身前时,眼里竟然涌起一层水雾。
张景然的心忽的软了一下,那声跨越几百年的呼唤,终究还是在她的心底留下了痕迹。
“我在。”
张景行伸手一捞将张景然捞入怀中,紧紧抱住,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呼吸有些急促。他的手越收越紧,像是要把人揉碎一半。
“张景然。”
“我在。”
......
张景行每喊一次,张景然都认真的回应。
饭店其他桌的客人都用微妙的眼神看着这边,这反反复复的一问一答宛若人机。
张景然敏锐地察觉到脖颈下的冰凉触感,一时无言。她想,张景行或许只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也不知过了多久。
“咳咳,”张景然咳了两声,开始扒拉张景行的手:“好了好了,多大的人的了还哭。你是不是锁喉试图谋害我。”她半开着玩笑,实则是真的没招了。
张景行有什么牛劲儿怎么全往她身上使啊!
张景行沉默地松开手,拉起张景然的一只手,手指倔强地插入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白官盯着两人拉着的手,见张景然没什么反应,心里一堵,也走过去拉起张景然的另一只手。
张景行看了眼白官,又轻飘飘移开视线,也不说话。
张景然就这样被架在了餐桌边,两人也不坐,就一左一右站在她旁边跟门神似的,引的周围的眼神多了几分八卦与火热。
“oi,年轻人玩儿的可真花。”一个中年女士压低声音朝同桌的人说道。
张起灵原本想要进来的脚一顿,老实地落了回去。算了,怪尴尬的,还是在外面等他们吧。
张景然扯了扯双手,没扯出来,向两人看去,两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张景然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松手。”
扣那么紧干什么,手心还出汗,黏腻得很。
两人几乎同时松手,然后睁着一双黑亮的大眼看着她装无辜,表情如出一辙。
张景然一哽,只想原地去世。两个百岁老人装什么无辜!
人固有一死,但不能社死。张景然的灵魂先走一步。
结了账后,张景然匆匆忙忙地拽着两人离开,背后的目光简直让人如芒在背。
孤山路的林荫道上,四人脚步平稳地走着。张景然在最前面,白官和张景行紧随其后,张起灵默默跟在所有人的后面。
他看着前面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复杂的心绪冲刷着他的大脑,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那个叫张景然的人说白官是他的双胞胎哥哥,两人出生后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了,再没见过。
张起灵的第一反应是不信,然后硬是要看白官有没有戴人皮面具,趁人不注意就对着白官的脸颊肉一捏。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相对,大眼瞪小眼。
张起灵验过后,暂时放下了白官是汪家派来的猜想。但该有的警惕是一分没少。
至于张景然,张景行说她是和他同辈的张家人,让他叫姨。
张景然零帧起手给了张景行一个大嘴巴子,然后温和地看向张起灵:“叫祖奶奶。”
遇到的麒麟崽子们,至今没有一个愿意叫的,张起灵今天高低得叫一个。
张起灵:“......”看着张景然那张青春靓丽的脸庞,他叫不出口。
“张景然。”张起灵学白官喊人。
张景然扭头就走。算了算了,崽子大了,不听话正常。
——
孤山路不长,在这儿散步当做饭后消食很合适。西泠印社就在楼外楼边上,隔了十余米,也就几步路的功夫。
而吴山居就在西泠印社边上。张千军告诉她,吴山居是吴邪开的一家古董店,里面专卖假货,让她抽空去吴山居装成路人游客给打个假。
如此要求,张景然大手一挥,满足。
她在吴山居门口站定:“你们三个找地方待着,我去这里面逛一圈。”
张景行和白官抬脚想跟上,张景然抬手阻止道:“我自己去,你们哪儿凉快往哪儿待。”她转身走入。
三人面面相觑,沉吟半晌,张起灵开口:“跟我来。”
——
盲人按摩摊位。
黑瞎子搓搓手,有些局促地坐在自己的按摩凳上,被三个冷脸大男人围着,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三位老板,按一个?”黑瞎子墨镜下的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两个哑巴脸,还有一个也很冰块的脸。
黑瞎子的嘴角勾着痞痞的笑:“老板不按摩是想办其他业务吗?我兼职通下水道,修手机,修脚,找猫等等业务,你们可以看我的名片。”他颇为专业地抽出了三张名片递给三人。
成功收获统一表情的三张脸:▼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