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戒指终于离开了口腔,带着湿漉漉的痕迹和两人交融的气息。
唐泽梅几乎是立刻偏过头,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仿佛想要将那份令人心悸的侵略感和属于他的味道一并咳出。
她颤抖着手,从湿透的校服口袋里摸出一方干净的手帕——
那是母亲留下的少数遗物之一,她总是带在身边。
看也没看,她近乎粗鲁地将那枚还沾着口涎的黑曜石戒指吐在手帕中央,然后用微微发颤的手指,极其迅速地将它包裹起来,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最后飞快地塞回了口袋深处。
做完这一切,她才像是稍稍找回了一点底气,尽管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跳不止,脸颊滚烫,被亲吻蹂躏过的唇瓣又麻又痛,脖颈上的咬痕也在隐隐作痛。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对上那双依旧紧锁着她的、深不见底的异色眼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尽管尾音还是不可避免地带着一丝颤抖和虚软。
“…就算你这么说,”
她顿了顿,试图组织语言来表达自己的荒谬感和抗拒。
“这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凭什么?
凭什么就这样单方面地宣告所有权?
凭什么对她做出这些……这些过分到极致的事情?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抵在赤司依旧紧靠着的胸膛上,用力推了他一把。
力道不大,却带着明确的拒绝意味。
赤司并没有强行维持禁锢,顺着她的力道稍稍后退了半步,但目光依旧如同实质般缠绕着她,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危险的耐心。
唐泽梅趁机身体一软,侧身坐到了旁边一张积了薄灰的课桌上,试图用这一点点的高度差和距离来获取些许安全感。
双腿还有些发软,她不得不用手撑住桌沿,指尖用力到泛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给自己打气,然后抛出了那个她自以为能划定界限、保护自己的称呼,试图将两人拉回她所熟悉的、安全的轨道。
“…友人A。”
这个称呼脱口而出的瞬间,教室里的空气仿佛骤然降至冰点。
赤司征十郎周身那原本稍稍缓和的气息瞬间再次变得危险而压抑。
他微微偏头,锐利的眉峰几不可察地挑高,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友人A?”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拖长,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极其危险的、仿佛暴风雨前最后宁静的意味。
那双异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里面闪烁的光芒冷冽得足以将人冻僵。
他缓缓向前迈了一步,重新侵入她好不容易拉开的微小距离,高大的身影再次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桌面上,将她困于方寸之间,目光如鹰隼般攫住她慌乱闪躲的视线。
“事到如今…”
他低沉的声音如同最冰冷的丝绸滑过她的耳膜,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重的压力。
“ 你还认为我们之间,仅仅是这种可笑的关系?”
他的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轻轻点在她红肿的唇瓣上,然后是脖颈上那个清晰的、带着血丝的齿痕,最后落在她依旧急促起伏的胸口,隔着一层湿冷的衣料,仿佛能直接触碰到她狂跳的心脏。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危险。
“……都已经被打上了我的印记。”
“你还在自欺欺人些什么?梅。”
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毫不留情地撕裂了她最后一层脆弱的伪装,将她那点可悲的、试图躲回“友人A”壳里的心思,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