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的日子只过了三天。第四天凌晨,天色像是被墨染过,厚重的乌云压在气象站的铁塔上,风卷着沙砾打在窗户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要下大雨了。”郝兵扒着窗户看了眼,“这雨要是下透,山里的路怕是要泥泞好几天。”
安然正和冉柠整理刚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种子——郝兵带来的维修师傅发现观测室后面有块小空地,她们打算种些速生的青菜。闻言抬头,鼻尖忽然萦绕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像是腐烂的水草混着铁锈。
“你们闻见没?”她停下手里的活。
沈野刚检查完陷阱回来,闻言皱了皱眉,快步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风裹挟着更浓的臭味灌进来,还夹杂着一种……奇怪的嘶吼声,像是野兽被掐住了喉咙,又粗又哑。
“是从山下传来的。”沈野的脸色沉了下来,“阿泽,拿望远镜。”
阿泽忙从背包里翻出望远镜,递过去。沈野站在铁塔的阴影里,镜头对准山脚的土路——雨已经开始下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浑浊的水花。而土路尽头,几个蹒跚的身影正慢慢挪动,他们的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有的胳膊不自然地扭曲着,有的半边脸像是被什么啃过,露出森白的骨头,雨水浇在他们身上,冲刷下暗红色的黏液,那股恶臭就是从他们身上散出来的。
“那是……人?”冉柠凑过去看了一眼,吓得往后缩了缩。
“不像。”沈野放下望远镜,声音冷硬,“动作太慢,而且不怕雨。郝兵,你之前在市区见过这种东西吗?”
郝兵摇了摇头,脸色发白:“只听说有人疯了抢东西,没见过这样的……他们好像在闻味道?”
话音刚落,山脚下的“东西”忽然动了,像是被什么吸引,朝着气象站的方向慢慢“走”来。他们的喉咙里持续发出“嗬嗬”的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是我们烤野猪的味道?”阿泽挠了挠头,“还是火堆的烟?”
“不管是什么,得把他们挡在外面。”沈野转身拿起靠在墙角的消防斧,“郝兵,你带维修师傅去加固大门,用铁丝把缝隙缠死。安然,你和冉柠、林嫂去值班室,把窗户都钉上木板,别露头。”
“那你呢?”安然问。
“我和阿泽去看看后面的围墙。”沈野的目光扫过众人,“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开门。”
雨越下越大,密集的雨点敲得屋顶咚咚响,几乎盖过了外面的嘶吼声。安然和冉柠用沈野找来的木板钉窗户,林嫂抱着孩子缩在角落,孩子吓得不敢哭,只紧紧攥着林嫂的衣角。
“安然姐,他们……会不会进来?”冉柠的手在抖,钉子好几次都敲歪了。
“不会的。”安然按住她的手,“沈野和郝兵会守住的。”话虽这么说,她的耳朵却一直竖着听外面的动静——有斧头劈砍的声音,有阿泽的咒骂声,还有那种沉闷的、像是东西撞在墙上的“砰砰”声。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嘶吼声渐渐远了。又过了好一会儿,门被轻轻敲响,是沈野的声音:“是我们,开门。”
安然拉开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恶臭涌进来。沈野和阿泽站在门口,身上的衣服溅满了黑红色的污渍,沈野的胳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正渗着血。郝兵和维修师傅也回来了,维修师傅的额角肿了个包。
“都解决了?”安然问。
“暂时退了。”沈野靠在墙上喘了口气,“一共七个,被我们引到后山的陷阱里了。但这东西……打不死,只能敲碎脑袋。”他顿了顿,看向安然,“而且,它们好像对活人的气息特别敏感。”
雨还在下,气象站里一片沉默。安然看着窗外灰蒙蒙的雨幕,忽然明白——之前的混乱只是开始,真正的噩梦,随着这场带臭的大雨,才刚刚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