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山间薄雾如轻纱缭绕。
在叶白衣的带领下,一行人朝着东北方向的观星崖行进。越往高处,空气越发稀薄寒冷,山路也愈发陡峭难行,怪石嶙峋,需得手脚并用才能攀爬。
叶白衣一马当先,身形飘逸,周子舒紧随其后,步伐稳健,气息绵长,但顾安宁注意到,他攀爬时左手偶尔会无意识地按向胸口,尽管动作细微,仍未能完全掩饰钉伤带来的痛苦。
温客行看似悠闲地摇着扇子,实则始终保持在周子舒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确保能随时出手相助。
顾湘挥舞长鞭,卷住上方岩石,灵巧地借力上攀,不时回头照应张成岭和曹蔚宁。
"这鬼地方,鸟不拉屎的,谁会在这儿修个观星崖?"顾湘抹了把额角的细汗,喘着气抱怨。
叶白衣头也不回,声音随风传来:"上古时期,此地乃观测天象、沟通天人之所,后来灵气渐失,便荒废了。不过,对于感知空间异常,仍是绝佳位置。"
约莫一个时辰后,众人终于登上峰顶。
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平坦的巨石平台延伸而出,尽头是万丈深渊,云海在脚下翻涌。
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古朴的石制观星台,台基上刻满难以辨认的古老符文,台面则镶嵌着许多黯淡的水晶石,排列成复杂星图,整座石台散发着沧桑神秘的气息。
"就是这里了。"叶白衣走上观星台,手指轻抚过那些水晶石,"这些星晶石能感应天地能量流动,尤其是……来自天外的异常波动。"
裴舟遥仔细观察着石台上的星图,忽然"咦"了一声,蹲下身仔细查看几处看似随意散布的裂纹:"这些裂纹……不像是自然形成的风化痕迹,排列方式暗合奇门遁甲,倒像是……某种引导能量的阵法残留。"
温客行摇着扇子踱步过来,挑眉道:"裴神医还懂这个?"
"略知皮毛。"裴舟遥谦虚一句,"这阵法颇为精妙,但似乎被强行改动过,留下了不少冲突的痕迹。"
顾安宁静立台边,闭上双眼,尝试放空心神去感知。
起初只有山风的呼啸,但渐渐地,她似乎捕捉到一丝能量波动,萦绕在观星台四周,指向东南方向。
她睁开眼,指向那个方向:"那边有异常的能量残留,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叶白衣赞许地点头:"感知敏锐,看来带你们来是对的。"他走到顾安宁所指的方向,俯身查看地面,很快发现了几处难以察觉的脚印和一道浅浅的划痕,"有人来过,时间不长,不会超过三日。而且……"他捻起一点泥土在鼻尖嗅了嗅,"有股淡淡的硫磺和腐臭味,与之前在义庄遭遇的那些被强化的药人身上的气味相似。"
周子舒神色一凛:"影阁的人已经来过了?他们在这里做了什么?"
温客行用扇骨敲着手心,若有所思:"看来咱们还是慢了一步。不过,他们既然特意跑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肯定不是来看风景的。"
就在这时,张成岭突然指着观星台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惊呼:"周叔,温叔,你们看!那石头上好像刻了字!"
众人围拢过去,只见那块岩石底部确实刻着几行细小的篆文,字迹古朴,与观星台本身的符文风格一致,但刻痕较新,显然是后来添加的。
周子舒俯身辨认,缓缓念出:
星轨逆乱,天门将开。
异数东来,锁钥何在?
守衡破序,皆系一念。
观星悟道,莫失莫忘。
念罢,场间一片寂静。
"星轨逆乱,天门将开……"温客行重复着,"这‘天门’,指的是影阁想打开的那扇‘门’?‘异数东来’……"他目光扫过顾安宁和裴舟遥,笑意加深,"听起来像是在说两位远方来客啊。"
裴舟遥眉头微蹙:"‘锁钥何在’……这钥匙,果然并非实物,而是一种……契机或者‘存在’?"
顾安宁心中震动,这偈语似乎直指他们穿越者的身份与当下的困局,最后一句"观星悟道,莫失莫忘",更像是一种警示或者说提醒。
叶白衣脸色凝重,仰头看向逐渐亮起的天空,沉声道:"星轨逆乱之象已现,时间不多了。影阁在此留下印记,恐怕不仅是预警,更可能是一种……挑衅,或者诱导。"
他转向众人,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星陨’核心,或者弄清影阁开启‘天门’的具体方法和地点,一旦‘天门’洞开,后果不堪设想。"
正当众人消化这惊人信息时,顾安宁突然感到袖中的"星陨"碎片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热感,与此同时,整个观星台微微震动起来,台上那些黯淡的水晶石竟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尤其是对应东南方向的几颗,光芒明显强于其他!
"能量在增强!"顾安宁急声道,"东南方向有强烈的能量汇聚!"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东南方的天际,云层仿佛被无形之力搅动,缓缓旋转起来,形成一个隐约的漩涡。
虽然景象还很微弱,但那股不祥的预感已然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叶白衣当机立断:"不能再耽搁了!立刻出发,前往东南方向!必须在影阁完成仪式前阻止他们!"
众人不敢怠慢,立刻收拾行装,准备下山。
山风更疾,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