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学园：誓言

帕主任宣布“星引计划”后，练习场上的气氛沉重得让人窒息。

人群在沉默中散去，各自怀着复杂的心情。

顾安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眼泪无声地淌着，眼前一片模糊。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浑浑噩噩地离开练习场，又是怎样走到了那个熟悉的、可以望见星空的僻静露台。

夜风微凉，吹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靠着冰冷的栏杆，望着远处模糊的灯火，心里空落落的，充满了无力感和一种被背叛的刺痛。

他明明知道她会担心，明明知道她宁愿想尽一切办法找其他出路，为什么还要那么决绝地答应？

责任？大局？这些冠冕堂皇的词，在她听来，都像是在为牺牲他找借口。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缓慢而熟悉。

顾安宁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他。

欧趴走到她身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停下，和她一样望着远方。

“对不起。”最终，是欧趴先开了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

顾安宁没有回应，依旧固执地看着前方。

“我知道你生气，你担心。”欧趴继续说道，语气里没有辩解，只有陈述，“看到你那个样子……比我面对任何黑暗能量都要难受。”

顾安宁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依旧不语。

“但是，安宁，”欧趴的声音里透出一种深沉的无奈和坚决，“有些选择，不是我想不想，而是我必须去做。”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她的侧脸，“我不是不怕，我怕死，怕再也看不到……在乎的人和事。”

他的目光太过直接，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真诚，让顾安宁不得不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月光下，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睛里面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固执的勇气。

“我怕，”他重复道，“但我更怕，因为我的退缩和懦弱，让暗黑族得逞，让萌学园被毁，让……你在内的所有人，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害。”

“那次在塔楼，我替你挡下攻击，不是一时冲动。”欧趴的目光紧紧锁着她，“是因为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如果受伤的是你，我会比死还难受，保护你，和保护萌学园，对我来说，是同一件事。”

她一直以为，他的选择只是出于责任和牺牲精神，却没想到，这背后，也包含了如此深沉的对她的在意。

“这个计划很危险，我知道。”欧趴苦笑了一下，“可能真的会死，但这也是唯一可能彻底解决问题的机会，如果我的‘特殊’注定要引来灾祸，那么，就用它来终结灾祸。

“这不是送死，安宁，这是战斗，用我自己的方式，为了保护我想保护的一切而战斗。”

他看着她，眼神近乎恳求：“我需要你理解，不是支持我去送死，而是支持我去战斗，哪怕希望渺茫。”

顾安宁怔怔地看着他，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愤怒和委屈，而是心疼和理解。

她忽然明白了，自己之前的反对，虽然出于爱和关心，却无形中否定了他的勇气和决心，将他置于了一个更孤独的境地。

他不是不在乎自己的生命，恰恰是因为太在乎某些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比如她，比如这个给予他容身之所的学园，比如那些并肩作战的伙伴。

他才选择了这条最艰难的路。

她作为编剧，写过太多英雄的剧本，懂得那些角色做出牺牲选择时的心理动机。

而此刻，当这一切真实地发生在她在意的人身上时，她才真切地体会到那种沉重与伟大。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擦掉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笨蛋。”

欧趴愣了一下。

“要战斗，就给我好好活着回来。”顾安宁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激烈反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泪光的坚定和担忧，“你的命，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也有我的一份。”

这句话，近乎是一种告白。

没有甜言蜜语，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有分量。

欧趴的瞳孔微微放大，眼底瞬间涌起巨大的震动和难以言喻的暖意。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不再阻止他，而是选择站在他身边，与他共同面对未知的风险，并将他的生命，纳入了自己的牵挂之中。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两人之间。

空气中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消失了。

欧趴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顾安宁依旧紧握着栏杆的手。

“好。”他看着她，郑重地承诺，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会尽我所能，活着回来。

“为了你。”

没有更多的言语，两人在清冷的月光下静静伫立，手紧紧相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