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安宁是被一阵急促的闹铃吵醒的。
头痛欲裂。
她闭着眼,习惯性地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想按掉那个吵死人的噪音源头,指尖碰到的却不是她熟悉的、略带毛糙的木漆表面,而是一种冰冷的、光滑的金属质感。
不对劲。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白色天花板,简洁的吸顶灯造型是她从未见过的。
昨晚……昨晚她明明是在自家书房赶稿来着。
那部古装网剧的剧本压得她喘不过气,她记得自己最后是趴在键盘上睡着的。
她撑着坐起身,环顾四周,心脏骤然一沉。
这里不是她的家。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到近乎寡淡。
一张单人床,一个白色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
所有的东西都崭新而整洁,缺乏生活气息,更像是一间……酒店客房,或者临时宿舍。
她怎么会在这里?
宿醉般的昏沉感缠绕着她,但顾安宁清楚地记得,自己昨晚滴酒未沾。她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
书桌上放着一部崭新的智能手机,下面压着几张纸和一个深蓝色的硬皮小本子,她率先拿起手机,摁亮屏幕,没有密码,日期清晰地显示着一个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年份。
熟悉,是因为她追的剧就发生在这个时间背景里,陌生,是因为这绝不该是她该出现在的时间。
心跳开始不受控制的乱跳。
她放下手机,拿起那个硬皮本,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北江市公安局”。
指腹摩挲过那凸起的字样,一种荒谬绝伦的预感攫住了她,她深吸一口气,翻开了它。
里面是她的照片。
或者说,是一张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的照片。
穿着警用常服,表情严肃,旁边登记着个人信息:
姓名:顾安宁
单位:北江分局
职务:犯罪心理顾问
…
顾安宁猛地合上证件,目光扫向桌上那几张纸,最上面一份是打印的入职通知函,通知“顾安宁”同志于今日前往北江分局刑侦支队报到。
北江分局…刑侦支队…
她踉跄地扑到窗边,一把拉开浅色的窗帘。
窗外不再是熟悉的老旧居民楼景象,而是一条干净却陌生的街道,远处几栋现代化的建筑林立,楼体上巨大的“北江”字样和标志性的大桥剪影,与她电脑里存着的《猎罪图鉴》剧照资料,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这不是恶作剧。
没有哪个恶作剧能凭空造出一个如此真实、细节到连窗外景观都复刻的世界。
一个她只在屏幕上见过的世界。
她,顾安宁,一个熬到头秃的苦逼编剧,穿进了她最近为了写刑侦剧本而反复刷的《猎罪图鉴》里?还成了分局的一员?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种极其不真实的荒诞感涌了上来,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告诉她,这不是梦。
手机嗡嗡的响起来,屏幕上跳出了一个陌生号码。
顾安宁盯着那串数字,犹豫了几秒,缓缓按了接听键。
李晗你好,请问是顾安宁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清脆的女声,带着点急促。
李晗我是北江分局刑侦支队的李晗,城队让我问问您到哪儿了?这边有个紧急案子,大家都已经到位了…
李晗?城队?杜城?!
顾安宁的喉咙发干,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顾安宁我,我马上到。
李晗好的好的,您快些哈。
李晗语速很快,说完就挂了电话,似乎那边确实忙得不可开交。
电话里传来忙音,顾安宁还保持着握手机的姿势,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脑子里乱糟糟的。
编剧的职业病让她下意识开始分析现状:穿越进了电视剧里,身份是顾问,现在要去命案现场报到…
这开局也太刺激了点。
她快速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泼了把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但那张脸,确确实实是她自己的,只是身上穿的不是她那只熊猫睡衣,而是一套陌生的休闲装。
没时间细想了。
她抓起桌上的证件和入职函,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根据手机地图和楼下保安的指点,她很快找到了那座颇具标志性的北江分局大楼。
阳光照在警徽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庄重而肃穆。
站在分局气派的大门口,顾安宁停下了脚步。
里面是她“熟悉”的角色们,却是完全陌生的、真实的世界。
她将要面对的不再是屏幕上的故事,而是真实的案件,可能还有危险。
她的手心微微出汗,捏紧了手里的证件,看着那深蓝色的大门,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