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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在卡瓦劳大桥边的时候,温梨初趴着车窗往外看。
桥不算长,横跨一道峡谷。
底下是碧绿色的水流。
远远看过去像一道被山体夹住的翡翠。
但真正让人目光移不开的,是桥中间那个跳台。
她看见前面一组人正在做准备。
两个人绑在一起,站在跳台边缘往下看。
风很大,他们身上那根绳索被吹得微微晃荡。
温梨初把脸贴在玻璃上。
看着那组人倒数完毕、双双跃出去。
整个人瞬间消失在桥面的水平线以下。
绳索弹了一下,底下传来一声被风扯碎的叫喊。
她看完,往后缩回座位里,表情有点微妙。
刘宇宁坐在她旁边,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想试?”
温梨初偏过头看他,嘴唇抿了一下。
“有点。”

她又补了一句。
“你呢?”

刘宇宁没立刻回答。
他往车窗外看了一眼。
那座桥横在山上方,确实不低。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目光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你想试的话,我陪你。”
车门拉开的时候。
山风灌进来,带着水汽和草叶的气息。
郭京飞第一个下车,脚踩上地面。
仰头看了一眼桥的高度,随即把视线收了回来。

“这桥,设计得挺…有想法。”
李乃文跟在他后面下来。
顺着郭京飞的视线往上看了看,没说话。
但表情已经替他回答了。
孙红雷往桥的方向走了两步,仰头看了看跳台的位置。

“你们年轻人上。”

“我们年纪大的在后面给你们加油。”
周也站在车边,抱着手臂看了几秒,摇了摇头。

“我负责帮你们拍照。”
王玉雯已经朝桥头走了几步了,回头喊了一声。

“那我先报个名!”
林一和陈星旭落后她几步,两个人并肩走着。
林一侧过头跟陈星旭说了句什么,陈星旭听完点了一下头。

“行,那咱俩试试那个秋千。”
温梨初下车之后没急着往前走。
而是站在原地,手搭在车门边缘,看着桥面的方向。
刘宇宁从另一侧绕过来,站到她旁边。
他什么都没说,顺着她的视线也往桥上看了一眼。

“走吧,先过去看看。”
温梨初点了点头,迈开步子。
两个人走在队伍最后面,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走出一段路之后。
刘宇宁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盯着前方的桥面,表情认真。
他收回视线,把步伐放慢了一点。
桥面比想象中窄。
跳台悬在桥中央偏右的位置。
底下是镂空的铁架,透过缝隙能看到几十米下的水面。
工作人员是个新西兰本地人。
穿着深蓝色的T恤,肌肉线条明显。
他手里拿着安全扣和绳索。
正蹲在地上检查装备,抬眼看到一群人走过来,站起身来。
“Morning!”
他笑了一下,目光在一行人脸上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那两根并排的绳索上:“Who's first?”
王玉雯已经站到了跳台边缘。
弯腰看了一眼底下,直起身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

“我先来。”
工作人员朝她比了个大拇指,示意她走到指定位置。
他帮她扣好安全绳,确认了两遍卡扣的咬合状态。
又检查了一遍连接点的紧固程度,然后退开半步。
王玉雯站在跳台边缘,双手张开,往前迈了一步。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整个人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鸟,直直地坠下去。
绳索弹开的时候,底下传来一声被风拉长的叫喊。
温梨初站在栏杆后面,手搭在铁栏上。
看着王玉雯的身影在绳索的牵引下荡过峡谷。
像秋千一样来回摆了两下。
她屏着的那口气慢慢呼出来。
刘宇宁站在她旁边,全程没看她。
但他的身体微不可查地朝她那边偏了几分。
等王玉雯被工作人员拉上来,脸有点红。
头发被风吹乱了,但眼睛是亮的。

“好爽!你们快上!”
林一和陈星旭往峡谷秋千的方向走了。
剩下的人退到桥头的平台上。
工作人员转头看向温梨初和刘宇宁。
他指了指温梨初,又指了指刘宇宁。
两根手指并在一起比了个手势。
“Couple?”
温梨初点了一下头。
对方又比了个“二”的手势,朝跳台的方向歪了歪头。
刘宇宁往前迈了一步,站到她旁边。

“我们一起跳。”
工作人员开始给他们系安全绳。
两根绳索并在一起。
从肩部绕过胸口、跨过大腿根部的固定带。
最后在背部汇成一个总扣。
扣紧的时候,绳索把两个人的身体拉近了一些。
刘宇宁微微低头,下巴几乎贴到她额头上方。
他往后退了半步给她腾出空间。
但绳索的长度有限,退不了太多。
工作人员拍了一下他肩膀。
又朝温梨初竖了下拇指,示意他们可以往跳台边缘走。
温梨初站到跳台边缘的时候。
风正好从峡谷底部卷上来,吹得她头发往后飘。
她往下看了一眼,水面上有光在晃动,折射出细碎的白点。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刘宇宁站在她身后。
两个人的身体被同一根绳索连接着。
他能感觉到她站定之后那半秒的安静。
他伸出手,从她肩膀两侧绕过去。
够到她散在肩后的头发,拢起来。
在掌心握了一把,然后用左手固定住发束。
右手从手腕上摘下一根黑色的发圈。
两圈绕上去,扎成一个低马尾。
动作没停顿,也没问她要,跟做过无数遍一样。
温梨初侧过头,只看到他的下颌线。

“好了。”
他收手的时候指尖蹭过她后颈。
随即顺势往下,落在她腰侧,把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工作人员站在旁边,确认完最后一处卡扣。
又检查了一遍双人绳索的连接点。
“Ready?”
温梨初盯着前方的峡谷。
风声、水流声、远处人的说话声混在一起。
但她什么都没答出来。
刘宇宁贴着她后背,低头凑近她耳侧。

“你要是害怕的话…”

“我们可以随时回去。”
她的肩膀动了一下。
“没事。”

“跟你一起,我才不怕。”

她把声音拔高了一点,像是给自己鼓劲。
“来都来了。”

刘宇宁在她身后笑了一下,没出声。
但她能感觉到贴着她后背的胸腔震了震。

“对,以后也不见得有机会了。”
工作人员又确认了一遍:“Ready?”
刘宇宁抬起头,朝工作人员点了一下头。
然后把下巴搁在温梨初发顶。
两只手臂从她身侧收拢,环住她的腰。
手掌交握在她小腹前面。

“抱紧我。”
他低头,声音落在她耳边。

眼睛闭上。”
温梨初深吸了一口气。
工作人员举起手,开始倒数。
“Three, two, one——”
她往前迈出了那一步。
坠落来的比想象中快。
风变成了实体,灌进耳朵和衣领里。
周围的景色以垂直的方向向上掠去。
桥面、天空、两侧的岩壁全部变成了模糊的色块。
温梨初失重感来袭时。
下意识地叫了一声,然后迅速被风声吞掉。
两根绳索同时绷直,弹了一下。
两个人的下坠被安全带拉住。
随即被绳索带着往峡谷的另一侧荡过去。
温梨初在那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脏拍在嗓子眼,又被重力拽回胸腔。
她整个人悬在绳索上,身体被安全扣和身后那具胸膛固定住。
视野里只剩下水光、岩壁、远处山脊的曲线。
风从她张开的指缝间穿过去,手心是湿的。
身后的人没出声。
但是环在她腰上的两只手臂始终收得很稳。
掌心和指节嵌在她腰侧和腹部,像一道坚固的护盾。
绳子荡到最高点的时候。
失重感短暂消失,视觉静止了一瞬。
温梨初看见远处连绵的山脉,山顶覆盖的积雪在光线下发亮。
然后绳索又荡回来了,风重新灌进来。
刘宇宁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隔着一层风,断断续续的但能分辨出字句。

“还怕吗。”
温梨初张了一下嘴。
风灌进去把她的回答压成含糊的气音。
她重新调整了一下呼吸。
她停顿了一秒。
“有你在,我就不怕。”

刘宇宁没再说话,但环在她腰上的手臂紧了一下。
绳索荡到第三次的时候。
摆幅已经小了很多,速度也降下来了。
温梨初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距离水面已经近了很多,水流声变得清晰可闻。
工作人员从桥面放下回收绳。
勾住她们背后的扣环,开始慢慢往上拉。
上升的过程比下坠慢得多。
每一寸高度都被拉得清晰可感。
温梨初被吊在绳索上,看着桥面一点点靠近。
脚步踩上木板的时候膝盖软了软,向前趔趄了半步。
两人几乎同时落地。
落地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伸出手。
隔着安全扣的绑带握住她的手腕。
把她从跳台边缘往回带了带。
工作人员上前帮他们解开绳索,卡扣松开的时候。
温梨初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被绑带压出的红痕,然后吸了吸鼻子。
刘宇宁已经把安全绳从自己身上拆下来了。
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手指勾住她腰侧那根绑带的搭扣,咔嗒一声拆开。

“好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
抬手按了一下她的后脑勺,掌心贴着她的发根停了两秒。
温梨初仰头看他,鼻尖被风吹红了。
眼眶也是红的,但嘴角是弯的。
“我们安全落地了。”

刘宇宁手掌从她后脑勺滑到后颈,轻轻揉了揉。

“嗯,我们安全了。”
郭京飞站在桥头平台,远远看着他们走回来。
两个人身上的绑带痕迹都还没消。
温梨初走在前面,刘宇宁落后半步。
周也举着手机朝他们拍了一张。
弹幕在温梨初迈出跳台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刷了。
等画面切到她安全落地的特写时。
屏幕上几乎看不清底层的画面。
-实时弹幕精选-
“刘宇宁你明明恐高你陪她跳!!!”
“恐高的人陪老婆蹦极,这个勇气值,谁评一下分?”
“扎头发!扎头发!他又给她扎头发了!”
“谁懂那个先把头发拢住再摘发圈的动作,这不是第一次了。”
“不是刻意表演,是做过无数次的肌肉记忆。”
“他双臂始终环着她没松过!”
“失重的时候他先抱着她,落地了他先帮她解扣子。”
“谢谢你们让我再一次的相信爱情。”3
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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