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的日子过了约莫半月，基地的防御渐渐完善——老周用藤蔓在山口织了道密不透风的“绿墙”，阿火在栅栏上涂了易燃的树脂，墨影每天绕着基地跑三圈，连一只变异鼠都别想偷偷溜进来。羡竹的空间里囤满了物资，甚至还收了两袋从废墟里找到的麦种，张叔说等开春试试种在山洞后的空地上，或许能种出粮食。
这天清晨，丫丫突然拉着那个能感知危险的小姑娘跑进来，小脸煞白：“张爷爷！顾叔叔！山、山顶的红雾……好像变浓了！”
众人连忙跑到洞口望去，只见雾山山顶的红雾不再是淡淡的丝带，而是像团翻滚的红云，正慢慢往山腰压下来。更奇怪的是，往常清晨该鸣叫的鸟雀，今天却一点声音都没有，连风吹过树叶的动静都透着诡异。
“墨影！”老陈喊了一声。墨影从栅栏后跑出来，黑色的皮毛炸起，对着山顶的方向低吼，尾巴夹得紧紧的——这是它遇到极危险的东西时才有的反应。
“不对劲。”顾凛握紧钢筋，指尖的白光亮了起来，“红雾以前从没这么快往下压过。张叔，气象站里有没有关于红雾的记录？”
张叔皱着眉回忆：“我年轻时去过一次，里面有不少旧档案，但大多被虫蛀了。只记得有本日记，好像写着‘红雾含异常粒子，遇活物会……’后面的字看不清了。”
“异常粒子？”羡竹心里一动，“难道和异能有关？”
正说着，那个能感知危险的小姑娘突然捂住胸口，脸色苍白：“好、好强的压迫感……从山顶来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顾凛当机立断：“阿火，老周，跟我去山顶看看。张叔，你带其他人守好基地，关闭‘绿墙’，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开门。”
“我也去！”羡竹立刻站起来，“我的空间能装东西，万一找到档案或者物资，能直接收起来。”
顾凛看了她一眼，没拒绝，只是从背包里拿出把磨尖的短刀递给她：“拿着，防身。”
三人一兽往山顶走时，红雾已经压到了半山腰。空气里的铁锈味浓得呛人，路边的变异树叶片开始发蔫，连最耐旱的杂草都垂下了头。墨影走得格外谨慎，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嗅嗅空气，黑色的耳朵贴在头顶。
“顾哥，你觉不觉得这雾有点奇怪？”阿火用袖子捂住鼻子，“我这火焰异能，好像有点‘滞涩’，烧不旺。”
老周也点头：“我的藤也一样，刚才想催根新藤当拐杖，半天没长出来。”
顾凛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他指尖的暖意还在，但调动起来比平时慢了些——红雾似乎真的能压制异能。
快到山顶时，墨影突然对着前方的红雾狂吠。顾凛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往前探了探，回来时脸色凝重：“气象站门口，有只‘影兽’。但和以前见的不一样，它身上……有红雾。”
“红雾影兽？”老周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是红雾把影兽变异了？”
顾凛握紧钢筋：“不管是什么，都得过去。气象站里的东西，可能是我们唯一的线索。”
三人一兽悄悄绕到气象站侧面。这是座老旧的砖房，屋顶塌了一半，窗户玻璃碎得只剩框架。红雾影兽就蹲在门口，它的体型比普通影兽大了近一倍，黑色的皮毛上缠绕着淡淡的红雾，眼睛是诡异的暗红色，正低头啃着什么——那东西白白的，看着像根骨头。
“它在吃东西，警惕性最低。”顾凛压低声音，“阿火，你从左边绕，用火焰吸引它注意。老周，你用藤缠住它的腿。我去开门，羡竹，你紧跟在我后面，进去后立刻收走能找到的所有档案，不管是什么。”
众人点头，各自行动。阿火绕到左边，突然点燃匕首，火焰“腾”地窜起一米高：“嘿！怪物！看这边！”
红雾影兽猛地抬头，暗红色的眼睛锁定阿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扑了过去。老周趁机从右边窜出，指尖绿藤疯长，瞬间缠住了影兽的后腿。影兽被绊了一下，回头一口咬断绿藤，红雾从它嘴里喷出来，落在地上，杂草瞬间枯成了灰。
“小心它的雾！”顾凛大喊，趁机冲到气象站门口，一脚踹开虚掩的门。羡竹紧跟在后，刚进门就被灰尘呛得咳嗽——屋里堆满了杂物，地上散落着文件，墙角还有个生锈的铁柜。
“快收！”顾凛守住门口，钢筋舞得密不透风，挡住影兽扑来的爪子。
羡竹立刻集中注意力，把地上的文件、桌上的日记、甚至墙角的铁柜，一股脑收进空间。就在她收最后一本日记时，门外传来阿火的惨叫：“顾哥！我这火快撑不住了！”
羡竹连忙跑出去，只见阿火的火焰已经小了一半，老周的绿藤被影兽撕得七零八落，顾凛正被影兽逼得连连后退，手臂上被抓出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混着红雾，看着格外吓人。
“顾凛！”羡竹心里一急，突然想起空间里还有半桶之前从井里收的清水——上次对付变异树时，水有用，或许对这红雾影兽也有用！
她集中注意力，将半桶清水从空间里“倒”了出去。水流正好浇在影兽身上，影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上的红雾瞬间淡了大半，动作也慢了下来。
“有效！”顾凛眼睛一亮，指尖暖意爆发，钢筋狠狠插进影兽的眼睛。影兽惨叫着倒下，抽搐了几下，身上的红雾渐渐散去，变回了普通影兽的样子，只是体型依旧很大。
众人都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阿火看着自己快熄灭的匕首，后怕道：“这怪物也太狠了，差点把我这异能给废了。”
老周检查着顾凛的伤口：“得赶紧回去处理，这伤口被红雾沾过，不知道会不会有事。”
顾凛却摇了摇头，看向气象站：“先看看里面有没有遗漏的。”
四人走进气象站，羡竹把收进空间的东西又拿了出来。铁柜里是空的，文件大多残缺不全，只有那本日记相对完整。顾凛翻开日记，扉页上写着“雾山气象站 林文”。
日记里的内容断断续续，记录了红雾出现前的情况：
“3月1日：天空出现淡红雾，仪器检测到异常粒子，暂时无害。”
“3月5日：雾变浓了，山下的狗开始狂吠，好像能看见什么。”
“3月10日：粒子开始影响植物，院子里的草长疯了，叶片发红。”
“3月15日：我好像能……让笔尖浮起来了？是错觉吗？”
“3月20日：红雾里有‘东西’在动！像影子！它们在抓活物！粒子能让活物变异，也能让人……觉醒？”
“3月25日：安全区的人来了，他们要我交出研究数据，说要‘利用’粒子。我拒绝了，他们把我……”
后面的字被血染红了，看不清。但众人都明白了——红雾里的异常粒子，既是灾难的源头（让动物变异成丧尸、影兽，让植物变异），也是异能的源头。而安全区的研究所，早就知道这一点，他们抓异能者，根本不是为了“培养”，而是为了研究粒子，甚至可能……想人为控制异能。
“原来如此……”老陈喃喃道，“我女儿的异能，就是红雾粒子觉醒的……他们抓她，是为了研究她……”
顾凛合上日记，眼神沉得像墨：“安全区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知道红雾的秘密，肯定会再来抢气象站的资料，甚至……想控制红雾。”
“那我们怎么办？”羡竹问。
顾凛看向山下的基地，又看向手里的日记：“我们守在这里。基地是我们的家，红雾的秘密不能落在安全区手里。而且……”他顿了顿，看向自己受伤的手臂——伤口处，淡淡的红光正在消退，指尖的暖意却比之前更清晰了些，“或许，我们能找到利用粒子的方法，不只是觉醒异能，还能……驱散红雾。”
下山时，红雾已经开始往山顶退了。阿火的火焰重新变得旺盛，老周的指尖又长出了新的绿藤。羡竹走在顾凛身边，看着他手臂上渐渐愈合的伤口，心里突然觉得，不管安全区的人什么时候来，不管红雾的秘密有多危险，他们都能扛过去。
因为他们有彼此，有基地，有了对抗一切的勇气和希望。
回到基地时，夕阳正好落在山口的“绿墙”上，给藤蔓镀上了层金边。安安和丫丫正在洞口放风筝——那风筝是用旧报纸做的，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张叔和老陈坐在火堆旁，正研究羡竹从气象站收回来的文件。李娟和老赵的女儿端着热气腾腾的粥走出来，笑着喊：“回来啦？快趁热吃！”
顾凛接过粥，递给羡竹一碗，自己则坐在火堆旁，翻开了那本日记。红雾的秘密、安全区的阴谋、异能的真相……还有很多未解的谜。但此刻，看着眼前的烟火气，听着孩子们的笑声，顾凛觉得，只要大家在一起，就算是末世，也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未来或许依旧充满危险，但希望，已经在雾山基地里，悄悄扎下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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