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废弃加油站的卷闸门早已锈得拉不动，老周的藤蔓异能派上了用场——几根粗壮的绿藤缠住门框，硬生生拽开一道能容人进出的缝隙。里面弥漫着浓重的汽油味和霉味，角落里堆着些废弃的纸箱，正好能垫着坐下。

王强和老周的人一起清理出块空地，点燃了火堆。安安靠在羡竹怀里，攥着那颗硬糖，眼睛却好奇地盯着老周手腕上缠绕的细藤。老周注意到孩子的目光，指尖挑出片嫩绿色的叶子，叶子在他掌心轻轻转了个圈，递到安安面前：“拿着玩，不扎手。”

安安怯生生接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周叔叔”。李娟趁机把背包里仅剩的半块压缩饼干掰了些给老周的人，叹道：“现在这日子，能省一点是一点，多亏了顾兄弟和老周你们，我们娘俩才能活到现在。”

阿火啃着自己带的干硬面包，含糊道：“都是苦命人，客气啥。对了顾哥，你那力气异能……是不是能练啊？我这火焰异能，最近总觉得有点‘不够用’，烧两只丧尸就得歇会儿。”

顾凛正在检查钢筋上的缺口，闻言顿了顿：“不知道。我的能力是突然出现的，没刻意练过。”他没说指尖那丝“暖意”的变化——刚才拧断丧尸胳膊时，那股感觉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些。

羡竹悄悄摸了摸口袋，指尖碰到空间里的大米袋。她试着集中注意力，想把火堆旁的一块小石子收进空间，石子却纹丝不动。她心里微沉：看来这空间只能装自己接触过的东西，而且得是主动“收”的。

夜深后，两人一组守夜。顾凛和老周值第一班，羡竹靠在墙角，却没太睡实。迷迷糊糊间，她听见顾凛和老周的低声交谈。

“……安全区的‘研究所’，我其实见过一次。”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上个月在西边废墟，看见过穿白大褂的人，带着枪，抓了个能控水的异能者。那异能者哭着说‘不想去研究所’，但还是被拖走了。”

顾凛的声音很沉：“他们抓异能者做什么？”

“不知道。”老周叹了口气，“有人说是要研究怎么让普通人也觉醒异能，也有人说……是要‘提纯’异能，把没用的人当‘养料’。都是传言，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羡竹的心跳骤然加快，悄悄攥紧了羡竹的手。这时，顾凛突然回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藏身的墙角。他没点破，只是对老周道：“不管真假，进了安全区，各自小心。”

后半夜换王强守夜时，羡竹实在忍不住，拉着顾凛走到加油站的窗边。外面的月光很淡，只能看见远处废墟的轮廓。

“顾凛，我们……还要去安全区吗？”她的声音有点发颤，“如果研究所真的抓异能者，你和老周他们……”

顾凛看着她，眼神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亮：“必须去。”他指了指远处，“安安需要更安全的地方，王强他们也需要物资。而且，只有去安全区，才能查到红雾和影兽的真相。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废墟里。”

他顿了顿，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动作带着点难得的温柔：“至于研究所，只要我们不暴露你的空间，我的能力藏着点用，未必会被盯上。真到了那一步，我带你走。”

羡竹心里一暖，刚想说什么，突然听见王强低喝一声：“谁？！”

两人立刻回头，只见加油站门口的阴影里，慢慢走出个瘦高的男人。他穿着件破烂的风衣，脸上蒙着块布，只露出双浑浊的眼睛。最奇怪的是，他手里牵着条……像狼又像狗的生物，那生物的皮毛是纯黑色的，在月光下竟没有一点反光，像是团移动的影子。

“影兽？”顾凛瞬间握紧了钢筋，指尖的白光隐隐浮现。

但那男人却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别紧张，它不伤人。我叫老陈，也是去安全区的。”他指了指那黑色生物，“这是‘墨影’，跟了我两个月了，能闻出丧尸的味道。”

老周也醒了，警惕地站到火堆旁：“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老陈扯下脸上的布，露出张布满皱纹的脸：“墨影闻到了活人的气息。我刚才在外面听见你们说‘研究所’……提醒你们一句，别信安全区的‘异能队’，那就是个幌子，进去的人，没一个能完整出来的。”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阿火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

老陈的眼神暗了下去：“我女儿，三个月前是第一批觉醒异能的。她能控风，被安全区的人接走，说要‘重点培养’。但上个月，我在安全区外的垃圾场，看见了她的鞋。”

火堆的火苗“噼啪”响了一声，照亮了老陈眼角的泪。

羡竹的心沉到了谷底。如果老陈说的是真的，那安全区根本不是希望，而是个更危险的陷阱。

顾凛沉默了很久，突然问：“除了安全区，还有别的地方能去吗？”

老陈抹了把脸，点头：“东边有座‘雾山’，听说红雾最早就是从那儿飘出来的。山上有个旧基地，以前是军方的，现在住着些不愿去安全区的异能者。我正要去那儿。”

雾山？红雾的源头？

顾凛和羡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断。

“我们跟你去雾山。”顾凛开口，声音很坚定，“安全区不去了。”

老周犹豫了一下，看了眼身边的人，也点了头：“反正去哪都是活，不如去看看那基地靠不靠谱。”

天快亮时，一行人收拾好行囊，跟着老陈和那只叫“墨影”的生物，转向了东边的方向。朝阳从废墟的缝隙里爬出来，给每个人的影子镀上了层金边。羡竹牵着安安，走在顾凛身边，掌心不再发凉。

或许雾山也有危险，或许红雾的真相更可怕，但至少现在，他们知道了该往哪里走。而且身边有并肩的人，有能依靠的力量，这就够了。